“翼青,今年的桃树又没有结出一个果子。这棵桃树恐怕永远都不可能结出果子了。就像……就像……”就像我和你一般,永远也不会有结果。
他不甘心自己的结局只是这样,所以将段香留在了身边这么久。因为不甘心,你们在一起这么快乐,而唯独自己,只是一个人,永远的寂寞……
一匹宝马载着两个人,奔出了皇宫。段香坐在岩歌的身后,泪一颗一颗地滚落了下来。见到翼青她是快乐的,那是她这两年来日夜期盼的事情。但她却要失去岩歌了,无论翼青是否会放过岩歌,她都要失去岩歌了。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为什么?儿时的伙伴,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段香……不要哭……你应该微笑,我也该微笑。你看如今,我们正在向他靠近。让我甚至感觉,只要这般不断奔跑,便能回到从前,跑回他的身边……段香,你可知道,儿时骑马,你们在前面,我永远地落在后面,是多么绝望……我害怕你们便会那样永远地丢开我,任我如何努力,也追赶不上。所以今日,我该快乐,因为今日,他不会再跑,无论我跑得多慢,只要我不放弃,便能跑到他的面前。”
军队之中,有人见从宫中跑来的骏马,纷纷举矛相对。怒吼:“什么人?!报上名来!!”
岩歌不怒,报上自己的姓名:“李岩歌……”声音平淡如水。
“皇?!”士兵急忙收回了自己的矛,急要下跪。
“不准跪!!”从帐内走出一名男子,依旧一脸傲气,藐视一切。他看着岩歌,冷漠地开口:“你找何人?”完全不顾一旁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的一群人。
“我要见陆翼青。”马上的人淡然浅笑。
翼青嘲讽的笑道:“怎么?堂堂凌羽王朝果真已没人了吗?竟要派一个病秧子来见我?”
微笑。“是啊,所以只好由我特来将将军放在我这边的这颗心送过来。”下马,将段香带到了翼青的面前。“‘心’我带来了,请你好好收着吧。”
一手拉过一边的段香,瞪着岩歌继续讽刺道:“多谢皇上挂心!”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有留言的各位亲们……呵呵……记得打分的说……
第三章
第三章
岩歌将手中已经拟好的退位圣旨递到翼青的面前,依旧如从前一般地谈笑:“如今,这天下已是你的了。”
他把那颗‘心’还给他了,不仅如此,他还把天下送给了他。
容不得翼青说什么,岩歌已咳嗽了起来,一声连着一声,越来越剧烈,咳的渐渐弯下了身子。段香急忙上前,先将一颗小药丸塞入岩歌的口中,然后开始细心的为岩歌把脉,见他似乎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她本是舞女,不懂医学,却因长久在他身边而将这一切都如此熟悉了。
翼青俊秀的眉皱起,伸手拉过段香,沉声说道:“军中自有军医,这些事,用不着你来插手!”
“可是……”还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再说,只是站到了翼青的身边,不再言语。
军医很快便来了,把脉,开药,服侍完岩歌睡下。至此,近日久久驻扎在城门外的军队终于开始入城了。
翼青揽着怀中的段香,骑马走在前面。岩歌紧紧地跟在后面,咳嗽声不断,一声似比一声凄凉,扯的人嗓子都跟着疼痛了起来。
岩歌是与人同骑一匹马的,因为军中已经没有多余的马车了,而岩歌又病了,所以不得不让军中骑术最好的将领同他共乘一匹马,好随时照料。
翼青拿着圣旨逐步入城,守城的士兵们见了圣旨同后面的岩歌后,立刻开了城门,一切都没有任何的阻碍。
凌羽王朝二百年,五月,皇岩歌退位,将军翼青继位。朝中不服者皆被废除,改国号为青武,帝号单字誉。
同年,誉帝立凡女留白为后。至此,便不再闻前帝岩歌音讯。二年,番邦进贡,朝见新皇。
…… ……
参差不齐的杂草长满了院子,不像其他行宫那般的豪华,也没有高贵的花草,萧条的行宫甚至连一个简单的名字都没有。行宫内没有多少人气,整个行宫也只有宫女太监寥寥数人而已。
“咳咳咳……咳咳咳……”轻微的咳嗽声不断从行宫内传来,更加的给这个行宫添加了几分凄凉。
“主子,喝药吧……这药是皇后娘娘特意命人送来的,说是这药止咳特好。奴婢已经放了糖在里面了,不会苦了。”捧着药碗的宫女长相算得上清秀,说话时习惯低眉,性格同岩歌像极。
轻笑:“谢谢。”
“主子哪里的话,服侍主子本就是奴婢的本分。”
“你叫……什么名字?”岩歌在这里数日了,一向少言,也不曾问过什么事,今日第一次问这样的话,让小宫女受宠若惊,连忙跪下,颤悠地回道:“奴,奴婢,须眉……”
“须眉?巾帼不让须眉吗?是个好名字。是皇后娘娘取的吗?”
“恩。是。”
见小宫女一副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岩歌连忙挥手让她起来。“如今我不过是一个阶下囚罢了,不用再这般待我了。今后,唤我岩歌便好。”
“奴婢不敢。”
“有何不敢的?就这样唤吧,已有许久许久没有人这么唤我了。”他的名字,已经被太多的人遗忘了,若是再不被人唤几声,怕是以后,他自己也要将这个名字遗忘了。
一个人的日子平淡得如一汪秋水,静无波。岩歌每日天晴了便坐在院中晒晒太阳,热了或是冷了,便回屋中。回了屋中,岩歌除了会坐在桌前执笔写字外,很少做别的事。
一日,须眉无意间看了一眼,发现岩歌是在写信,却不知究竟是要写给谁。她也从未见他寄出过,每次写完,岩歌都会将这些信放入信封,然后取出一个盒子,将信放入盒内,用锁锁上,再锁入抽屉之中,每次每次,都是这般不厌其烦的层层上锁。须眉常想,也许,终其一生,他都不回将信寄出去。
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信究竟是写给谁的。
“岩歌……喝药了。”她的主子,少言寡语,总是苍白了一张脸,相貌也算不得清秀,但却是所有人中最喜浅笑的人。总是笑,总是笑,那种如清风般的笑。似乎,有没有国家,有没有地位,有没有天下人的膜拜,于他,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今日,宫中来了一批外使,送来了好多贡品,外面热闹得紧。藏月和小顺子两个都悄悄溜出去瞧热闹了。”打扫着屋子的须眉开始对岩歌琐琐碎碎的说起宫中的见闻。
岩歌笑道:“既是如此,须眉为何不去?”
须眉也笑道:“若是出去了,便没有人再来照顾岩歌了呀。”因为性格相像,须眉特喜岩歌,整日陪着也不嫌腻烦,时而会说些宫内宫外的趣闻,但多数时都只是陪着,很少说话。
“这是何处?怎不见匾额?”说话间,宫外突然传来了响亮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