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父犬子(148)+番外
这话一出,会议室震动了。
Mark和凯撒也不由变了脸。他们和那些真正的外星怪物对峙了两年,对方没有损失多少,可是他们却不知道已经投入了多少兵力,联邦已经快要顶不住来自地球的舆论压力了,这两年的努力在巨大的伤亡下就像是一个讽刺的冷笑话。唯一能和他们势均力敌的只有异化体,可是军方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异化的,那也许会引起另外一场风暴——当年因为异化剂实验而死去的低级士兵不在少数。
“少将,请您详细的说明。”凯撒站起来,神情严肃的说,“如果可以,能带我们去实验室吗?”
杜迦宁慢慢的露出一个古怪又得意的笑容。
“……当然。”他说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从画面里走了出去。
Mark眼神阴鸷的盯着空荡荡的投影屏,感到胸口一阵阵发闷,愤怒的说不出话来。杜迦宁果然狡猾,他把实验的重要发现裹得严严实实,敢情就是在守着他们,请他们入瓮!!他们哪怕是为了缓解目前紧张的战况,取得优势,也不得不主动提出前往实验室确认研究成果是否有效……该死!该死!!
“怕什么?”凯撒冷冷的说:“异化体不止属于我们自己,还属于国家和联邦。他有什么权利要求我们留下细胞样本来研究?真要不行,我就砸了他的实验室。”
实验室就在工房的最里层,打开一面墙,就是安全入口。
工房充满了战舰的金属味和机油的气味,但是实验室入口开启的那一刻,一股浓浓的消毒气体的味道瞬间冲入了众人的鼻腔,毫无杂色的白几乎让眼睛失去了焦点。
Mark的拳头发出骨节摩擦的声音,他面无表情的走在凯撒的后面,看着最前方那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背影,额角的青筋狰狞的爆出。
‘老大,冷静点。’博瑞扶住他绷紧的肩膀,担忧的低声说。
Mark摇摇头,示意他自己没事。
他并不是因为被勾起了那段记忆而感到恐惧,肉体的痛苦并不能打败一个特种兵,但是精神上的无能为力,那种耻辱会刻入骨头,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他走在白色的金属走廊里,两边都是严丝合缝的墙壁,但是他知道,墙壁的里面是一个个独立的实验室,也许就有他们的同伴,正被禁锢在试验台上,眼睁睁的看着针头向自己逼近却没有任何办法脱身……他不会知道,还有更残酷的事情在等待着他。
变成怪物的可怕事实。
Mark的呼吸声粗重起来,在安静的吓人的走廊里回荡。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怪物……’他对自己说:‘但是我也永远无法把我的异化能力当成一种骄傲……永远是耻辱。’
永远是。
杜迦宁听到Mark的声音,几乎要抑制不住的笑出来,苍白俊秀的脸上浮起兴奋的红晕。他内心一直压抑的那种扭曲的憎恨和快感已经要让他浑身战栗了!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加美妙?你不用去看,不用去猜测,就能够知道自己讨厌的那个人有多么的痛苦——他的痛苦掌握在你的手里,你可以让他解脱,也可以让他更加痛苦。
你看,没有人可以得到真正的自由。
他停在了走廊的最尽头,然后按下右手边墙壁上的一个按钮,尽头的墙壁开始向一边移动,露出一个散发着明亮白光的空间。一尘不染的实验室,三五个来回忙碌的研究员,还有精良简洁的控制台,透明的钢化玻璃隔离的观察室。
陈陈最后走进来,他站在史宾赛后面,不安的看向最角落的一排标本。太可怕了……那里面全部都是畸形的怪物——
“噢上帝!!上帝——”他倒抽一口气,难以忍受的后退一步。
最后的那个最大的标本,是一个孩子,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她已经死了。
大概三四岁的样子,长长的黑发在标本溶液中飘荡,雪白的皮肤,漂亮可爱的五官在液体的折射下显得有些扭曲……她半阖着眼睛,露出已经凝固的黑褐色的眼睛,无声的凝视着远处,小小的花瓣一样的嘴唇轻轻的半张,似乎在呢喃着什么……漂亮的稚嫩的上半身,可怕的恶心的下半身。
她的下半身只张着章鱼的八条腕足,和她的年纪一样,小小的,半腐烂的。
“她是我领养的女儿……”穿着纯白实验服的男人走过去,蹲在标本箱的旁边,修长的手轻柔的隔着钢化玻璃抚摸着她的头颅,眼神温柔的就像是在看自己最珍贵的宝物:“她叫海伦。”
Mark脸色青白,两手因为极端的克制已经开始颤抖。陈陈难以置信的看着杜迦宁,喉头涌起想要呕吐的冲动。
“Mark?”杜迦宁愉悦的笑着,敲了敲标本箱:“她比起团团,是不是更像是你的孩子?”
砰——————!!!!
沉闷的爆破声中,破碎的布料从空中缓缓的飘下。杜迦宁只看到面前一道黑影,然后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死命的扼住脖子甩到了地上,后脑勺狠狠的砸到金属地板上,一阵头晕眼花。冰冷的手就像是什么金属的刑具一样卡住了他的脖子,越收越紧,几乎要把他的脖子给生生的掐断————他勉力睁开眼睛,就看到了Mark冰冷仇恨的腥黄色复眼,还有在他的背后向箭一样戳过来的灰褐色硕大触手————
“杀了你。”憎恶的酷厉的声音。
“放开少将——!!!”侍官的咆哮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纷纷响起,周围一圈被密密的围住,枪械的摩擦声带着某种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恐惧。“放开他——!!!”
凯撒低沉的声音穿过重重的噪音传进了Mark的耳中,让他已经沉入最底部的理智一瞬间浮了上去。
“Mark,他还不能死。”
他还不能死……腥黄色的复眼僵硬的转了转,慢慢的,恢复成了深黑色的瞳孔,触手也无声无息的消失在空中,只露出赤裸的后背。是的,杜迦宁暂时还不能死……太便宜他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现在杀了唯一知道那项研究成果的人,他们会被押上军事法庭……是的。
Mark盯着自己的手,暴突的青筋在惨白的手背上显得特别渗人,他盯着自己的手,看着它一点点的松开,露出杜迦宁几乎凹下去的脖子,一圈快要渗出血来的掐痕……为什么没掐死他呢?
杜迦宁的瞳孔几乎快要完全涣散,过了好半天,他突然咳了出来,缓了一口气……终究是没死。侍官收起枪跑了过来,把他连拖带拽的脱离Mark他们周围,那几个研究员都在士兵的保护下撤到门边上。
“交出你的研究成果,还有相关资料。”凯撒把Mark拽过去,然后丢给博瑞。他上前走了一步,金色的短发在灯光下闪过耀眼的光彩,可是他的眼睛却像是冷血动物一样,冰冷而阴鸷的盯着差点说不出话来的杜迦宁。
杜迦宁张开嘴无声的笑起来,充斥血丝的眼睛疯狂的越过他看向Ma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