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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酥(7)

作者:弱水千流 阅读记录

殷酥酥心道不妙,慌忙伸出手想阻止:“等等梁姐……没谁,没有谁!”

梁静的目光已经越过窗户,循着殷酥酥之前打望的方向看去。可目光所至,街道对面空空如也,并无任何异样。

殷酥酥见状,悬在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她悄悄呼出一口气,抬手抚心口,心想:看来已经走了。

殷酥酥说:“看吧,真的什么也没有。”

梁静收回视线瞥她:“你奇奇怪怪的。”

殷酥酥还以两声干笑。

“行了,我们是下午五点的飞机回京,起来冲个澡收拾一下。”梁静转身准备回自己房间,经过餐桌时又看见那盅姜汤,问她:“这玩意儿怎么办?倒了?”

殷酥酥趿拉上牛皮拖鞋,闻言滞了下,好一会儿才回答:“先放着吧。”

梁静竖起根食指,郑重提醒:“不清不楚来的东西,别乱喝。”

“知道。”殷酥酥冲梁静露出甜笑,“昨晚照顾我,你应该也没休息好,快回去再睡会儿。”

殷酥酥和梁静是多年挚友,走红毯换礼服从不避讳。说完,她不在意梁静就在跟前,自顾自将身上的睡袍脱去,径直走进洗手间。

女明星常年泡健身房,身材管理极其苛刻,圈子里蜂腰翘臀比比皆是,最不缺身材火辣的美女。但殷酥酥实在有傲视群雄的资本。

天生的白皮肤,区别于北欧人或美白针塑造出来的病态冷白,她全身上下的肤质白中泛粉,细腻健康,饱含充沛的生命力。三围尺码也是黄金比例,多一分不多,少一寸不少,并非时下流行的白幼瘦身形,但整个人看起来珠圆玉润,莹莹生光。

瞧着洗手间里只穿胸贴和丁字裤的倩影,即使是同为女性的梁静,也不免有些心驰神荡。

梁静故意吹了声口哨,打趣道:“啧啧。每次看见你脱衣服,我就恨自己不是男人,想扑倒你都无枪可使。”

殷酥酥被哽了下,黑线脸:“快去补觉吧我的姐。”

说句老实话,娱乐圈里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清纯小白花,无论女星还是男星,但凡能走到大众视野中的,背后都藏着一部心酸上位史。

和其它没背景的同行相比,殷酥酥其实也算幸运。

殷酥酥进圈的第一个经纪人,就是仗义耿直的梁静。虽然在大环境影响下,梁静也会为殷酥酥安排各式各样的宴会饭局,殷酥酥偶尔也会遭遇油腻富商的咸猪手,但在关键时候,梁静把殷酥酥保护得很好。

至少迄今为止,梁静没让殷酥酥献过身。

这是她们共同的原则,是她们的默契,也是她们友谊的基石。

房间门开启又关上,殷酥酥知道梁静已经离去。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澡洗头,换上干净的浴袍,湿漉漉的乌黑长发裹进干发帽,走出淋浴间。

艺人靠脸和身材吃饭,洗漱台上摆着一大堆瓶瓶罐罐电子仪器,全是护肤品。护发精油、眼霜面霜、精华乳液、美容仪、面膜、手膜、腿膜、足膜、眼部按摩仪……

每天早晚,殷酥酥光是护肤,就要花费一个小时。

大约是宿醉之后,大脑仍处在疲倦状态,平日做惯了的事,此刻却莫名让人厌烦。

殷酥酥鼓起腮帮呼出一口气,懒得护肤,直接从洗手间出去了。

一线大腕出差的标配是五星级以上酒店,可惜殷酥酥不是。经纪公司精得很,你能得到多少经费,完全取决于你能创造多少收益。这次来佛罗伦萨,殷酥酥和梁静下榻的酒店只是个四星级,面积也不算大,普普通通的行政大床房。

因此,那股辛辣的甜香,几乎充盈了整个空间。

殷酥酥走到餐桌前。

保温桶的外观十分低调,但不难看出,它材质极佳。距离这盅姜汤送达房间已过去一个半小时,仍有腾腾热气冒出。

殷酥酥双手抱起姜汤。

她很笃定,费疑舟送来的东西,不可能有毒。

无需考量他是否有害她的动机,又或者说,他对她根本不会有任何动机。

那样一个人物,高不可攀,用“两个世界”来形容都像是亵渎,他和她,处于不同维度。于他而言,她或许就像偶然落在他袖口的一粒尘埃,不足使他产生丝毫的心绪起伏。

殷酥酥喝了一口姜汤,甜辣的暖流漫过唇舌,沿食道进入胃部,顷刻间便暖透四肢百骸。

她拿起手机。

屏幕还停留在短信界面,陌生号码发来的「驱寒醒酒,无毒无害」八个字,仿佛在轻嘲她九十分钟前的自我感觉良好,脑补过多。

迟疑再三,殷酥酥最终还是敲下了两个字:【谢谢】

点击发送。

*

佛罗伦萨市中心西北5公里处,Amerigo Vespucci机场SVIP私人候机厅。

何建勤刚办完相关手续回到候机厅,正巧看见费疑舟嘴角那丝若有似无的微弧。

作为费氏权力中心的人物之一,何建勤能走到这个位置,自然不会是酒囊饭袋。他深谙在费疑舟身边的生存之道,不该好奇的事不问,不该看的事视若无睹,不该听的事充耳不闻。而老板不主动提及的任何私事,都被何建勤自动划入“三不”范围内。

何建勤低眉垂首走上前,说道:“先生,航线已经规划完毕,与机场方的协调工作也已结束,随时可以出发。”

费疑舟面上笑色褪去,又恢复到往日里那副冷淡无澜的模样。他不动声色,移开落于手机屏的视线,侧目看向候机厅落地窗外的白云蓝天,忽问:“五月底的时候费闻梵好像投了个电影。进展到哪一步了?”

费闻梵是费家的老四,自己经营三家大型娱乐公司,也是七个兄弟姐妹里最高调的那个,隔三差五便要登一回娱乐新闻头版,今天被拍到和好莱坞女星在夏威夷度假,明天被拍到和国际影后在北海道看雪。用费四爷自己个儿的话说,他这不是风流,纯粹爱好艺术。

好在费闻梵爱玩归爱玩,商业头脑还算不错,在南半球主导的所有度假村项目全都大获成功。也正因为有这建树,向来严苛的老爷子才勉为其难地宽厚了几分,睁只眼闭只眼,安慰自己,费氏显赫已极,望族贵公子,谁没个小毛病。

毕竟,龙生九子,不可能个个完美。

费疑舟是费家家主,何建勤又是费疑舟心腹,费家七子的所有动向行程,何助理全都烂熟于心。

听完费疑舟问话,何建勤旋即便答道:“是一部史诗神话片,剧本已经打磨成熟,刚进入选角阶段。”

费疑舟:“回京之后,叫费闻梵来一趟。”

何建勤不多问,只恭恭敬敬颔首:“是。”

费疑舟目光再次落回手机屏。

短信箱里有一条新消息,发送于几分钟前:谢谢。

脑海中回想起不久前的那一面:发信人赤脚散发站在佛罗伦萨的晨光里,酣睡一夜,身上的衣衫也不整齐,略豁的领口下绵延出雪白皮肤,浮肿的双眼,憔悴的仪容,与头一晚的星光璀璨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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