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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屏记(304)+番外

“起来吧,怎么打发了你来,你们奶奶那。”荀卿染问。

“回夫人,奶奶今早起来,身子就不舒服,饭也只用了几口,挣扎要来,实在不能够,才打发奴才来,向夫人告罪,请夫人别等她,自去吧。”冯桂家的道。

“你们奶奶身子要紧,地藏庵那里,什么时候去不成。可请了郎中,有没有妨碍?”荀卿染又问。

“回夫人,已经请了郎中,说并不着紧,奶奶说等稍好些,就过来给夫人请安,请夫人别惦记她。”

“嗯,知道了。”荀卿染又问了两句,就打发了冯桂家的下去。

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荀卿染换了出门的大衣裳,到二门坐了车往地藏庵中来。

“……已经准备停当,就等夫人来拈香了。”方三奶奶在庵门内迎着荀卿染,上前来笑道。

荀卿染点头,“有劳了。”

其他几位夫人也都已经到了,少不得大家又寒暄了一番。董夫人、方三奶奶、孙夫人、何夫人这几个是常来往,极熟悉的,另外还添了一位,是郭开远的夫人甄氏,却是刚从京城中来的。

原来甄氏本早就跟着郭开远在这平西镇内,不过荀卿染和齐攸到的时候,甄氏却是回京城去养胎,如今是生了女儿,将养了两个月,又回来了。

郭开远是辅国公郭家的嫡出子,排行为七。甄氏出自庆春侯府。郭开远比齐攸大了几岁,也是御前侍卫外放。

年纪约二十岁。

拈香,说着话。

“八月二十,还请夫人到时候一定要来。”甄氏道。

净宜师太,因为来往的多了,互相也了解了品性,荀卿染从不以地位骄人,对净宜师太清淡的性子十分欣赏,不仅佛学,而且琴棋书画都颇有研究,有的时候来了,也就下盘棋,或是听净宜师太抚琴。

“夫人,请到贫尼后面净室,待茶。”

第二百三十章 观音卷轴(二)

因为来往的次数多了,荀卿染和净宜师太出乎众人意料地交好起来。净宜师太喜欢荀卿染从不以地位骄人,荀卿染则对净宜师太清淡的性子十分欣赏,而且又十分博学,不仅是佛学,净宜师太对琴棋书画也都颇有研究。因此有的时候荀卿染过来,和净宜师太一起下盘棋,听听她讲经,总能颇多受益。两人如今,却是亦师亦友。

“那就打扰了。”荀卿染起身,跟随净宜师太往地藏庵后面走去。

地藏庵后面靠山,山下另有粉白的墙壁围成一个院落。小小的院落内,一条青石甬路直通上房,天井内并无别的陈设,只有两丛修竹。

“这是是贫尼书房,都是贫尼自己打理。”净宜师太向荀卿染道。

进到房内,荀卿染游目四顾,只见屋内中央一条梨花木的长桌,桌上俱是书画并文房四宝,靠墙的书架上更满是书籍,墙壁上也挂满了书画,靠西墙一张矮榻,上面只放置了简单的卧具。所有陈设疏密有致,杂而不乱,饱读读书的大儒的书房也不过如此。

“师太藏书甚多。”荀卿染笑道。

净宜师太就请荀卿染在桌案前坐下,转过身去,将窗户打开。

荀卿染这才注意到临窗的小几上,摆着两只青瓷花盆,盆内种植茶花。如果只是茶花还不能让她如此惊讶,让她惊讶的是已经是初秋天气,这两盆茶花竟在盛放,每一朵都有小儿的脸那般大小。一盆是白色花瓣,间有红丝,是抓破美人脸,另一盆则是赤丹,红艳如火。

“师太这里竟然还有如此名品。”荀卿染不由赞道。

“是从前一位施主所赠。”净宜师太道。

“不知师太施了什么妙法,竟然令茶花在此时开花?”

“并没什么妙法,不过是细心照顾罢了,谁知它竟能在此时开花,许是此地地气的缘故。”净家师太道,似乎不愿多说。

荀卿染也不便多问。

“夫人稍坐,贫尼去取水烹茶。这里书画,有些还可一观,夫人请随意。”净家师太说着,提了水壶出去。

因为在颖川老家时见识过家中的藏书阁,荀卿染此时看净宜师太的藏书,也不过了了,就拣着桌案上的书画看了起来。荀卿染慢慢翻检着,见一个檀木长匣,上面的花纹有些斑驳,却颇为雅致,就拣了起来。打开木匣,里面却是一副卷轴。别的卷轴都是散放,唯有这个却珍藏在木匣内。

卷轴的宣纸略微有些发黄,显是有了些年头。荀卿染想了想,取出卷轴,慢慢打开,宝相庄严、祥云袅袅、衣带飘飞,却是一副四菩萨驾云图。

最前面一个一身白衣,正是观音大士。荀卿染只觉得眼角微跳,画中观音捻指微笑,气度仿若空谷幽兰,却不是常见的观音大士众生相。若不是这画卷明显年代不对,她几乎以为是有人照着她的样子画的观音。

荀卿染出了片刻的神,便俯下身去,仔细辨认画上的印章。画上有两枚印章,可是却模糊不清,不是因为年代久远,更像是被人故意磨削了去,根本分辩不出作画的年月和作画人的名姓。

“夫人?”荀卿染正在怔忪间,净宜师太提着水从外回来,叫了一声,荀卿染才回过神来。

“师太,这幅画,可否告诉我来历,这画中人,又是谁?”荀卿染问道。

净家师太看了看那幅画,却并不急于做答,反而慢条斯理地替荀卿染烹茶。

荀卿染急切间问出口,也觉得有些失态。净宜师太既然让她看到了卷轴,那么自会告诉她答案,她不该如此着急。

这么想着,荀卿染便心平气和,又坐了下来,却不由得再次打量净宜师太。

净宜师太的一身缁衣僧帽,少言寡语,使人忽略了净宜师太的容貌。就是荀卿染,平常也只觉得净宜师太的相貌属于颇为耐看那一类的,现在仔细去看,净宜师太虽已界中年,但却面色如太,虽一派庄严,但眉目之间的风韵亦颇为动人,可见年轻时定是也是绝色的美人。

净宜师太对荀卿染的注视并不以为意,泡了茶奉上,见荀卿染已经毫无方才的急切,从容地品着香茶,不觉暗暗点头。

“夫人想是看过了画上的落款,这作画的人是什么人,贫尼也并不知晓。”净宜师太开口道。

“那印章虽模糊不清,但是凭师太的书画上的造诣,两相对照,也不能知道作画人是谁吗?”荀卿染见净宜师太开口,忙问道。

净宜师太笑了笑,“夫人误会了,贫尼说不知作画人是谁,实在是作画的人名不见经传,不过是一画工尔。”

荀卿染拿了画卷,指给净宜师太看,“师太,我虽不太懂画,但是能画到这种程度,不说别的,只说用色,**的造诣,就不会是无名之人。”

净宜师太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可一概而论。纵观天下,不少名不符实,自然也有淹没无闻的。”

“师太让我瞧见这画卷,为何又不肯实言相告?”荀卿染问。

净宜师太静默半晌,才道:“贫尼是真不不知道作画的人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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