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师尊稳拿反派剧本(101)
此时此刻和陆行渊比起来,一切事情都可以往后推。
陆行渊听出梅洛雪那一丝担忧,道:“小姑别紧张,闭关不影响我处理魔族的事。只是偶尔离开的时间较长,还得继续麻烦你们照看族群。我得了空,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总得对得起我坐的这个位置。”
融魂融血不在朝夕,陆行渊先把话放出去。一来是推动魔族的内务,二来是保证自己融魂时的清静。
梅洛雪了然,撩了撩耳边的头发,看着陆行渊感慨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和你爹期待的一样。要是能让他也看一看,该有多好。”
陆行渊目光微闪,他爹看的到,不仅看的到,还能教他很多。
只是这个秘密,只能藏在他的心底,不能告诉任何人。
第六十七章
妖族,风月无边楼。
黄昏的夜色照入小阁楼,让周围的一切镀上一层温暖的橘黄|色。
谢陵端坐在矮榻上,端着一卷书看的入神。晚间的清风掠过耳畔,一道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谢陵恍若未闻,继续翻看自己手上的书。来人大大咧咧地往矮榻上一坐,双手拢在袖中,衣襟敞开,露出半个胸膛,他赤足而行,长着一双和谢陵一样的银色|狼耳朵,狼尾巴。
“小家伙,我听说你刚把墨祁派来的人赶走了?我可从来不掺和妖族的事,你完全不给他面子,他心里记恨着,出了我这风月无边楼,他可就容不得你这般嚣张了。”
琅煌的手肘往矮榻的桌子上一靠,身体朝着谢陵的方向微倾。
他身为妖族的圣人,不像顾诀和皇朝的老不死一样拼命的闭关,反而自己找了水草丰茂之地,整日不是钓鱼睡觉,就是捕猎掏鸟窝,不修炼,也不管妖族恩怨,惬意的很。
谢陵头也不抬,道:“他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没本事就受着。”
谢陵不是因为和妖族感情深厚才来这里,自然不需要让谁顺心。当初妖族把他当成棋子推出去,又让他成为弃子,反过来被天衍宗利用来控制陆行渊,让他陷入痛苦的深渊。
妖族从头到尾就没有为他考虑过,现在不过是因为他表现出的天赋,让他们觉得他又有价值,才会如此。
琅煌听过谢陵的事,见他抗拒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容满面:“狂妄,我喜欢。”
琅煌独自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难得遇到一个有趣的后生,顿时觉得自己把人拐来不亏。
“墨祁是妖王,所以他有嚣张的资格,捏死你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不过你也别怕,妖王这个位置,人人都坐的,你要是够胆量,上去坐一坐也无妨。”
谢陵看书的动作一顿,他从书中抬起头来。橘色的晚霞光晕下,他嘴角带着笑意,眼神却冰冷地不带感情。
“我要是做了这个妖王,妖族和魔族的恩怨就要由我来承担,到时候不需要任何人挑拨离间,两方的族人就足以成为我和师尊的阻碍。白狼王,你说对不对?”
白狼王笑容不变,道:“你可是谢道义的儿子,光这一点就足够让你和陆隐川分道扬镳,当不当狼王又有什么关系?”
“我可以把谢道义的人头双手奉上,照你的说法,我也能把妖族双手奉上吗?”谢陵神情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对谢道义怎么样,陆行渊很清楚,谢道义不是他们之间的阻碍。
琅煌没想到他会那么狠,眼神里充满了赞赏:“大义灭亲,我喜欢。”
谢陵瞥了他一眼,直接点破他的心思:“既然多年前的大战你没有参与,现在又何必来趟这浑水?”
墨祁这个妖王当的好好的,无功无过,琅煌不会突然提议让谢陵去试一试。他如此有心撺掇,唯一的解释就是想利用谢陵这个身份做些什么。
谢陵太熟悉这样的手段,他和陆行渊曾在这样的棋盘上挣扎了很久。看在琅煌不沾俗世的份上,谢陵也不和他绕弯子。想利用他对付陆行渊,没门。
琅煌眯了眯眼:“虽然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你就这样拆穿我,显得我很傻。我从进门到现在,我那步做的不对?”
琅煌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实只是两句闲谈,这要是换个人,根本就不会想的那么深。
谢陵垂眸,常为局中棋,猜到这又算得了什么?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你那么好心,本来就稀罕。”
琅煌一听谢陵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矮榻道:“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捡你回来可不是因为你师尊。你不能因为我今天有这个想法,就怀疑我捡你回来的用意。”
在妖族,狼不稀罕,但白狼少见,有天赋的白狼就更少见了。琅煌一个人过了千百年,是瞧上谢陵这一身毛色才把人从墨祁手上带回来。
谢陵和琅煌相处了一段时间,对他的性格有所了解,知道他不是精于算计的人,今天这事说不定真的就是撞见他又和墨祁作对,心血来潮。
“权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就连另外两位圣人也不能免俗?”谢陵也曾坐拥天下,但那种感觉并不好受,他独享寂寞,高处不胜寒。
琅煌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调整坐姿道:“这不是权势的问题,是我们快死了。我还好,这些年没修炼,修为一直控制不变,代价就是会变老。顾诀占了地势的便宜,也压制的不错,谢问稍微麻烦一点,也就还能活个百十年。”
百十年对于修者而言,太短了,更何况还是圣人。
谢陵不禁挑眉:“圣人也会死?你们不是应该飞升吗?”
“天道都没了,飞个蛋!”琅煌骂骂咧咧道:“你以为顾诀在争什么?他在争活命的机会。你别看他表面上大义凛然,说什么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就还道天地,造福一方。实际上他要是真甘心赴死,还会对付陆晚夜?”
谢陵心里一紧,当年那一战没有人不知道,但战争的起因语焉不详,妖族和人族更多歌颂的是他们的胜利。
谢陵想到无尘提到的狩天计划,面露嘲讽之色,冷笑道:“陆晚夜没了,也没见你们飞升。”
琅煌激动的情绪因为谢陵这句话冷静下来,他坐直身体,又把两只手相互插|进袖子里,一直腿搭在矮榻边缘。
天际的晚霞彻底消散,暮色笼罩天地,琅煌背着光,神色有些模糊。他没有参与狩天计划,但他是知情者,旁观者。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谢陵才听见他的声音:“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谢陵不解地啊了一声,琅煌抬头看着他,没好气道:“跟你说了,你还不是胳膊肘往外拐,狼大不中留。”
谢陵轻哼一声:“我又不是你养大的,你爱说不说,不说拉倒,我还不稀罕听。”
琅煌被哽了一下,谢陵算得上是被陆行渊养大的,确实和他关系不大。可这一比较就让他有点微妙的不爽,他现在才是谢陵的看护人,还能被陆行渊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