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师尊稳拿反派剧本(112)
他神情痛苦,理智被一点点蚕食,心里充斥着一股残暴的戾气,让他渴望鲜血,渴望杀|戮。他的右手抬起剑,左手拼命地压制。在眼前这片空间里,除了陆晚夜,再也没有可以供他厮杀的生灵。
如果他此刻离开小世界,外面的魔族就是他的剑下魂。
“……走!”
陆行渊凭着仅存的理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陆晚夜发现自己能动了。
下一刻,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陆行渊扑去。陆行渊要他走,可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受折磨?
陆行渊本能地后退,一遍遍地暗示自己不可以对陆晚夜出手。
“你的血脉和始祖之血相差巨大,必须把始祖之血逼出来!”陆晚夜语速飞快,与此同时,他手上法决完成,一连打出数道印诀落在陆行渊周围,那些印诀落地成阵,将陆行渊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陆行渊赤红的眼中有了短暂的清明,甩手扔给陆晚夜一样东西,随后再也压制不住体内奔涌的戾气,抱头后退,目光溃散。
陆晚夜接过东西一看,是一个小瓷瓶,他打开盖子,浓郁的灵力让他的神魂为之一振,里面蕴含的奇异力量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陆行渊身上剩下的半瓶古魔精血。
他所得之传承,无限地接近始祖,血液效果非比寻常。他不知道,但陆晚夜认出来了。几乎是一瞬间,陆晚夜的脑海里就闪过无数的念头,他将血液洒向空中,四周的灵力为之一颤,浓稠的血液凝固在半空。
陆晚夜抬手施法,血液溶解,在他的掌控下一滴滴飞向陆行渊。
此刻的陆行渊已经理智全无,他被困在阵法内,挥剑攻击,阵法震颤,力量不断向外波及,陆晚夜闷哼一声,随后全力压制,面不改色地操纵血液。
逼出始祖之血确实可行,但是是下下策,因为融合失败后把血液逼出体内,这滴血差不多就废了,再想融合是不可能的事,只能练成法器,或者用来战斗。
但现在多了半瓶精血,完全可以放手一搏,是非成败在此一举!
血液靠近陆行渊并没有钻进他的身体,而是不断地汇聚,化成拳头大小的血球,悬浮在他的头上。
“行渊,能不能听见我的声音?凝神!”
陆晚夜以神魂传音,他的力量穿透血雾落在陆行渊的脑海中。
陆行渊混沌的脑海内有了刹那的清明,身体的剧烈刺痛让他挣扎着恢复意识,收剑盘膝而坐,和体内那股作祟的力量对抗。
他的身体从干枯开始膨胀,像是要被无法发泄的灵力撑破。
陆晚夜看准时机,变幻法决,低声喝道:“散!”
伴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凝聚在陆行渊头上的血球突然爆开,形成一团细密的血雾,将陆行渊笼罩在其中。
鲜血一接触到陆行渊的身体就发生剧烈的变化,在不断下坠的血雾中,他的灵力停止扩张,身体渐渐地恢复过来,苍老的面容焕发生机。
随着血液的不断消融,一缕缕的红光从他的身体内渗出来,笼罩在他全身,不消片刻就变成一团结晶,将陆行渊包裹在里面。
陆晚夜探出神识,察觉到陆行渊的状态趋于平和后才放松下来。他胸膛内气息一阵翻滚,呕出一口元气,神魂有些黯淡。
他自嘲地轻笑一声,看着自己恍惚变得透明的手,找回落入雷池的玉佩,手指摩|擦上面刻着的花纹,喃喃道:“还有时间能把你做完。”
陆行渊的意识沉入一片漆黑中,伸手不见五指。他摸索想要找一个方向,四周却空旷的什么都摸不到,静悄悄地连心跳声也消失无踪。
陆行渊很诧异,在他思索时,眼前出现了一道微光,一个人影映入眼帘。
“不对!不对!这些都不对!”暴躁恼怒的声音穿透耳膜,出现在陆行渊眼前的人穿着破破烂烂的黑袍,裸露在外的身体上布满了细碎的伤口,他跪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堆碎片。
他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亮的可怕。在他四周,大地荒凉,寸草不生,漫漫黄沙如海,一望无际。苍穹万里如洗,阳光白晃晃地一片。
陆行渊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仿佛天地间只有这一个人,而他是天地外的眼睛,只能看。
身影砸碎了手中的碎片,身上弥漫着浓郁的魔气,愤怒之下,仰天咆哮。顿时天摇地动,黄沙下坠,大地龟裂。
陆行渊只觉得气血激荡,五脏六腑都要在这怒吼下破碎。
黑影猛然看过来,目光直直地盯着陆行渊所在的方向。陆行渊耸然一惊,下一刻他就被人扼住脖子,呼吸困难。
那张不断在眼前放大的脸面目狰狞,睚眦欲裂,眼神里怒火滔天。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黑影不断地收紧手上的力道,对着陆行渊愤怒咆哮。
陆行渊眼前重影阵阵,就在他觉得快要失去意识时,掐着他的人松开手,步步后退,凝神看着陆行渊,神情越来越复杂,不一会儿又哭又笑,疯疯癫癫道:“要快点,要快点,没有时间了!”
陆行渊不明就里,他想抓住眼前人问个明白,可是刚踏出去,脚下一空,失重感随之而来。
熟悉的下坠感让陆行渊清醒过来,他睁开眼,身体已经恢复如常,红色的茧被他全部吸收,体内灵力没有任何的异样,甚至还猛涨了一大截,快要接近渡劫中期。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
雷池里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陆行渊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雷池外,陆晚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了椅子,正坐在边上闭目养神。
陆行渊站起身,全身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像是坐久了有些不适应活动。他舒展四肢,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一时又说不上来。
椅子上的陆晚夜听见声响,睁眼扭头看过去,神情一怔,下一刻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陆行渊大步流星,跨过雷池,对着陆晚夜深深一拜:“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融魂不困难,但始祖之血的突然发难让陆行渊心有余悸,他当时浑浑噩噩,不用深想,也知道陆晚夜会如何担忧。
陆晚夜拍拍他的肩,道:“你跟我客气什么?我这个当爹的,要是儿子快没了都不皱下眉,还能叫爹吗?”
陆行渊不说话,他看着陆晚夜,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异样。他初入小世界时,还没有陆晚夜这般高,但此刻他和陆晚夜站在一起,视线平行,已经一般高了。
他诧异地低头审视自己,看看手又看看脚。
陆晚夜的视线一直在他头上,眼神里充满了奇异的光彩,见状道:“挺好的,也不枉你遭这罪,感觉怎么样?”
陆行渊感觉是前所未有的畅快轻松,始祖之血和古魔精血把他的两种不同体质直接融为一体,这一刻,他犹如新生。
陆晚夜为他高兴,笑着笑着没忍住,掩唇轻声咳嗽,面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