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师尊稳拿反派剧本(345)
但顾诀从未想过,有一天这柄剑会对准他。
剑刃之后,无人握剑。
顾诀卷袖欲裹剑身,那剑咻地一下飞远,落入天际的黑衣人手中。
那个黑衣人不知道来了多久,静静地站在天空的一角,像个匆匆过客,停下来歇歇脚,看见一场风波,便出手拦一拦。
顾诀从她身上嗅到了微弱的天道气息,他微微蹙眉,有些惊讶。
陆行渊适时地拉开距离,脱离了顾诀的掌控。他同样发现了黑衣人的存在,宽大的黑袍笼罩了一切,让人看不清那片漆黑下的人影。
他心里有答案,可他不敢确定。
黑衣人的出现完全结束了战斗,魔族收拢到陆行渊身后,小声地嘀咕,猜测黑衣人的身份。
方生等人各自为营,没有因为刚才并肩作战就混在一起。
谢陵和谢迟还在暗搓搓地出剑,两个人都负了伤,不肯低头,想要杀死对方。
黑衣人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抬手一抓,一扔,谢陵就被揪着后衣领甩到陆行渊身边。
陆行渊连忙伸手扶住他,看着他身上的伤口,眼神微暗。
谢迟茫然地抬头,瞥了黑衣人一眼,似不满她插手,吐了口血沫道:“多管闲事。”
黑衣人没说话,但她明显顿了一下,随后一甩衣袖,谢迟就被扇回谢道义身边。
谢道义散出灵力接住他,看向黑衣人的眼神惊疑不定。
现场的气氛变得古怪起来,本该高潮迭起,却因为顾诀和黑衣人的出现,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让人心里说不出的怪异。
黑衣人收起佩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兜帽,清冷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听不出情绪道:“你刚才是想杀了他吗?就像当年你杀我爹娘那般……”
毫无愧疚地把她的亲人从她身边夺走。
黑衣人的视线偏向顾诀,她一开口,刚才还怀疑她的那些人很快确认了她的身份,是云棠无疑。
顾诀早年逼死妻子,杀死儿子和儿媳的事不是什么秘密,在场的那些前辈或多或少知道一点。
这种话要是换个人来问,说不定满腔愤慨,心中怨恨已经喷薄而出。
偏偏云棠问的很平静,甚至算不上是质问。
顾诀没有回答,沉默也是答案。
云棠毫不意外,亲情这种东西从来就不属于顾家人:“倒是一如既往的无情。”
她的声音冷冷清清,透着一股悲凉之意,哪怕很是平静,也让围观的人一阵恶寒。
顾诀负手而立,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云棠习惯这样的冷漠,没有深究,话锋一转,道:“我要见东皇钟。”
在外人的眼里,云棠的不幸就是从东皇钟开始的。为了谋夺陆晚夜手里的东皇钟,顾诀逼她去做卧底,让她嫁给陆晚夜。她为此和顾诀闹翻,再也不肯说自己姓顾。
她说要见东皇钟,其他人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当是东皇钟成了她的执念,她来一消执念。
“没想到东皇钟把云夫人也引来了。”方生许久不见云棠,对她的出现感到诧异,偏头给一旁的慈悲传音,“她可是放不下当年的事?”
慈悲双手合十,低垂眉眼。
方生指的是陆晚夜之死。
“云夫人玲珑心性,没有执念。”慈悲回道。
东皇钟是陆晚夜做的局,从一开始就没有,云棠一直都知道,对那样的结局也是早有预料。慈悲当年算是他们的半个媒人,为了促成这桩亲事,他明里暗里出力不少。
只不过在外人的眼里,他是为了计划顺利进行。
“今日为了东皇钟而来的人不少。云棠,看着天衍宗为了它遭难,你心里是不是平衡许多?”顾诀身形微动,便从半空到了大殿前。
埋葬师无为的剑冢仍在,顾诀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他们中多数参与了当年的狩天计划,起因也是因为东皇钟。
不同的是当年他们是和天衍宗一起对付魔族,现在却是和魔族一起对付天衍宗。
冥冥中,是一场宿命纠葛。
顾诀最近闭关的时间很长,没有在第一时间收到师无为的消息,等他被战斗惊醒已经是此刻,所谓的东皇钟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文长老,既然他们是为了东皇钟而来,劳你将东皇钟和东皇钟的主人请过来。”
顾诀的视线从下方幸存的长老中扫过,看中了还能动弹的文长老,冷声吩咐。
文长老对他的要求不敢不从,给自己灌了几颗丹药稳定伤势后,就朝着后山飞奔而去。
东皇钟事关重大,他们也是慎之又慎。
顾诀同意拿出东皇钟,因为东皇钟而起的战斗就没必要继续。各方势力相互打量,泾渭分明。
天衍宗弟子默默修整,收拾残局。
虽然有顾诀坐镇,稳住局面,但他们心里再也没有从前的那种激情澎湃,反而惶惶不安。
顾诀是很强,称得上天下第一,可他毕竟不问红尘之事,师无为已死,各峰长老同样损失惨重,日后天衍宗又该何去何从?
一个门派盛极而衰,他们日后免不了要各奔东西。
“老朋友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顾诀在大殿前闭目养息,忽觉四周异样,抬头扫过虚空,最后视线定格在陆行渊和谢陵身旁。
陆行渊一惊,因为他完全没有察觉到灵力波动。
“你还是如此敏锐,我并非有意为之,只是家里的小辈不肯回家,我有些头疼。”
谢陵身侧的空间荡漾出一圈圈水波纹,谢问坐在莲台上从中飘出来,视线落在谢陵身上,叫人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陆行渊下意识地把谢陵护在怀里,浑身戒备。
谢问总是出现的让人防不胜防,他眉头紧蹙,面色难看。
远处的云棠见状,剑刃在手,显然是有出手的意思。
感受到母子二人的杀意,谢问想到今日的目的,没有多生事端。他拂尘一扫,身影就飘到顾诀身边。
谢道义和谢迟隔空行礼,看他们二人惊讶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谢问会来。
顾诀皮笑肉不笑道:“当年围攻魔族时,你不曾出面,今日倒是来的及时。”
谢问把拂尘搭在臂弯里,道:“东皇钟现世,我当然要来见一见。”
当年顾诀仅凭一点消息就去对付陆晚夜,不是他荒唐,而是他早就有此深意,有没有东皇钟这个借口都一样。
谢问不想卷进去,也不想下顾诀的面子,在其中划水摸鱼,混了过去。
二人心思各异,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不再提了。
文长老奉命去拿东皇钟,一路上不敢耽搁,很快就带着古三和东皇钟前来。
古三被陆行渊重伤未愈,因为还有点用处,师无为用丹药吊着他的命,让他没有逃跑的力量。
此刻骤然被人丢在废墟上,四周围着的都是数一数二的大能,古三心中惊骇不已,面色微微发白。
东皇钟被文长老放在他身边,和平日随身携带的样子不同,此刻的东皇钟高约一丈余,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古朴的钟身上有一层浅浅的青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