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师尊稳拿反派剧本(389)
谢陵和云棠太久没见了,他都快不记得上一次和云棠说过话是什么时候,印象里他们好像很少像现在这般和平共处。
云棠没有拒绝,玉瓶入手温凉,带着活人的温度,足以抚慰人心。
谢陵递上药后不知道该说什么,摸摸自己耳朵,踌躇了一会儿,又默默退开。
陆行渊给的丹药是梅洛雪炼制,药效超群,云棠的手臂止了血,但因为伤了骨头,一时半会儿还抬不起来。
她脱下黑袍,给自己简单包扎,一只手没有办法系上。
谢陵的注意力忍不住落在她身上,见她一个人强撑,没忍住道:“我来吧。”
云棠抬头看他,谢陵走过去,接过绷纱缠绕。他知道云棠隐忍,不会喊痛,下手越发轻柔。
黑暗里,人影只是个模糊的轮廓,谢陵看的不太分明,心里嘀咕:云棠好像又瘦了。
谢陵有些走神,白飞龙说她身上有天谴的气息,就快死了,她的身形不断消瘦下去,是天谴的原因吗?
谢陵莫名有些难过,黑暗掩盖了他的神色,让他有时间去遮掩,收敛情绪。
疾风在虚空中飞了许久,等它从里面出去,外面已近黑夜。
四周一片荒芜,早已不在仙宫附近。
云棠散开神识,寻到一块安全的碎片落脚。
疾风在碎片周围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危险后才飞回谢陵身边,收起翅膀紧挨着他。这次的仙界之行,疾风比以往更沉稳,若是换了以前,它说不定已经到处飞着玩去了。
夜里风声鹤唳,谢陵睡不着,疾风张开翅膀为他挡风。
云棠没有和他坐在一起,背对着他站在河边,眺望天际无边的夜色。她不再穿着那身黑袍,除了身上的血迹后用灵力换了一身黑衣,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更显得那头白发刺眼。
在她身上,谢陵又感受到花开荼蘼的死亡气息,冰冷而破碎。而这样的气息谢陵一点也不陌生,他在蛮荒秘境陷入幻境时,背着幼年的他走出去的云棠身上就有这样的气息。
他那时以为是幻境,现在却没那么肯定了。
因为他记忆里的云棠从来都是高洁而不可攀的存在,冰冷又拒人千里之外。像一枝怒放的寒梅,临霜傲雪,从来不会有脆弱的时候。
幻境提取他的记忆,他当看见那个冷冰冰的云棠,而不是现在的她。
谢陵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原来他也不是很久没有见过云棠。
陆行渊渡劫成真君之日,同他和梅洛雪一起进入荒域的人不正是云棠吗?
那熟悉的,他当时觉得悲恸却说不上来的死亡气息,是那么的相似。她其实一直都在他们身边,关注着他们的一切,只是她不肯露面,不肯多言。
谢陵思维发散,想起来的越来越多,原来他和云棠之间也不是毫无回忆,只是不那么美好,他们都不想提,以至于现在的局面有些尴尬。
谢陵抖了抖耳朵,抱着疾风暗自苦恼。这可是他师尊的娘亲,他不说点什么是不是不太好?
可是该说什么?谢陵在心里想了好多话题。最后得出结论,云棠大概是不会搭理他。
潺潺流水声在夜里流淌,谢陵打了个哈欠,好像有些困了。他靠着疾风,努力地想要睁开眼,却抵不过那阵困意。
彻底睡过去之前,谢陵心里冒出一个怪异的想法:这瞌睡来的不太正常。
夜色漫延,一夜无梦。
翌日,谢陵在梦乡中被疾风啄醒。他盯着头顶的青|天|白|日看了两息,猛地坐起来。四周已经没有云棠的身影。
云棠把他丢在这里,离开了。
谢陵有些发懵,疾风着急地啄他,发出一声声婴儿般的啼哭。
谢陵一把抓住它,道:“疾风,你知道云夫人去哪儿了吗?”
疾风猛点头,从谢陵的手掌中挣扎出来,扑腾着翅膀示意谢陵跟上它。
云棠还在这块碎片上,她并没有走远。
谢陵跟着疾风追上去,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他看见漫无目的的云棠,失魂落魄地朝着山顶走去。四周的灵植想要偷袭她,却畏惧她的灵力,不敢近身。
云棠的速度不快,就算是被灵植坏心眼地使绊子,她也只是身形微微踉跄,然后又继续往前。
谢陵看的眉头紧蹙,云棠的情况很不对劲,她这个样子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谢陵睡过去以后,她是遭遇了什么吗?
谢陵越想越不对劲,他连忙赶过去。距离云棠越来越近,谢陵才发现她的左手还是无力地下垂着,而右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卷轴,一张谢陵当时没看清楚,此刻却觉得十分眼熟的卷轴。
他也曾拿在手中仔细端详,描绘过它的纹路,在悲痛欲绝之后,解开它的封印,抱着陆行渊的尸体和大半皇朝同归于尽。
谢陵瞳孔骤缩,云棠进入仙界的目的有了答案。可让谢陵震惊的是,这一世的陆行渊和无尘都还活着,云棠为什么还要取卷轴?
她取卷轴是为了谁?
谢陵心生不安,出声道:“云夫人。”
听到谢陵的声音,云棠身形微顿,缓缓转身,神情木然地看着他。她的脸色有些憔悴,白发之下,眼角有了细纹。
天谴五衰会夺取年华,让肉身枯萎。
不过她依旧是美丽的,只是多了几分脆弱,让人不禁心生怜惜。
谢陵又往前走了几步,小心翼翼道:“云夫人,你要去哪儿?”
云棠眼神空洞,她看了看谢陵,又看了看手里的卷轴,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自言自语道:“我要去哪儿?我还能去哪儿?”
“夫人……”谢陵的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不知道云棠为什么对卷轴有那么大的反应。
她冒着被砍伤的危险也要取这东西,那肯定是清楚它的意义,可她拿到了,为什么完全不开心?
谢陵不知道该如何劝阻,他抬头看着蜿蜒山路上越来越多的灵植冒头,道:“不要再往前走了,我们回去吧。”
云棠抬头,脑海中记忆回闪,是陆晚夜的脸。他握着云棠的手,眼眸半垂,眸光幽深,说着和谢陵相反的话:“夫人,我们得往前走,不能走回头路。这唯一的一个机会,要留给阿渊。”
云棠忘了自己的回答,她只觉得心如刀绞。握着卷轴的那只手不断收紧,面色惨白。
唯一的机会吗?可现在唯一的机会也没了,到底是那一步出了错?
云棠不明白,她情绪不稳,灵力外泄,四周的灵植贪婪地吸食。
谢陵吓了一跳,目光落在卷轴上。如果是卷轴让云棠变成这个样子,他把卷轴夺过来,云棠会不会好一点?
谢陵估计了一下彼此的修为差距,如果加上疾风,他还是有两分胜算。
谢陵蠢蠢欲试,云棠却在这时抬起手,目光幽深:“你想要?”
云棠的声音有些沙哑,谢陵见状反而犹豫了。
说实话,他对这张卷轴的感情很复杂。他感谢这张卷轴给了他和陆行渊重来一次的机会,让他们认清自己的内心,坦诚自己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