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辞眠点了点头,晏时樾过了两三秒,还应了一声。
他们两个都清楚,林辞眠没有经过学习和培训,演技几乎为零,只有来真的,林辞眠的反应才能让导演满意。
虽然这有可能会弄疼林辞眠,但只有这样,才能将对他的伤害降到最小。
导演对他们两个一向放心,让他们自己走戏,他则去跟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沟通。
很快就开拍了。
林辞眠看似独自走在漆黑的走廊,但他清楚四周前后都是人,他只能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生怕用余光瞥见镜头。
但当看到晏时樾的那一秒,他就入戏了。
楼道一片漆黑,两边都是生活垃圾和酒瓶,必须小心翼翼,才不会踢到。
苏黎听到远处粗喘时,立刻提起警惕,身体微微后倾,做出了逃离的姿势。
住在这的都是最底层的人,其中有很多酒鬼,遇到他们还不是最麻烦的,就怕遇到那些“坏人”。
苏黎有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美貌,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对周边的人有种本能的防备和不信任。
一缕月光从窗户探入,照亮了空气中飘舞的灰尘,黑暗和光亮相互拉扯,最后变成了一种凝浊,仿佛有重量的灰色。
苏黎看清了那人的脸。
他的表情立刻变了,脚步匆匆地走过去,想要搀扶住陈鸣。
两人都没有开口,只有越发沉重地喘息回荡开。
苏黎有种动物般敏锐的直觉和本能,但长久的相处,让他把陈鸣也划入了安全范围,本能地收起了尖锐的利爪。
陈鸣的重量压在他身上,苏黎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手腕就被紧紧攥住了。
不知是谁踢到了酒瓶,酒瓶咕噜噜地滚开,撞在了生锈的栏杆上,苏黎被扯得踉跄了一步,后背重重撞上了贴满小广告的墙壁。
苏黎很瘦,肩胛骨突出,针扎般的疼痛从后背蔓延开,让他忍不住发出了痛呼,五官也紧紧地皱在一起。
下一秒,他的衣摆被掀开了,一只手钻了进来,洗得单薄发硬的布料被突出的指节顶出了弧度,粗暴又急切。
苏黎害怕了,发出破碎的呜咽声,手脚并用地挣扎,却推不开压在身上的男人。
他一直睁着眼,却只看到了一片黑暗,就像是人心中的欲望,永远都是一个填不满的黑洞。
苏黎闻到了呛人的酒味,几乎抑制不住恶心的冲动,下一秒,颈窝一沉,陈鸣将头埋在他肩膀上,侧对着他,滚烫的呼吸落在颈侧,像是野兽在咬死动物前最后的愚弄。
“卡,很好!”
导演话音刚落,晏时樾立刻站直了身体,浓黑的瞳孔倒映着林辞眠的身影,仿佛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林辞眠眨了眨眼,才从戏中走了出来,对着晏时樾笑了一下。
晏时樾没有忽略他湿润的瞳眸,想到刚才的痛呼,他下意识伸出了手,但又怕林辞眠弄混他和陈鸣,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不敢有任何动作。
“疼不疼?”晏时樾像是喝了很多酒,声音低沉音哑。
林辞眠揉了揉肩膀,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只有一点点疼,待会就没事了。”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林辞眠便被导演叫走了,去补拍之前下楼的戏份。
晏时樾站在一边,等化妆师过来补妆。
化妆师奇怪地问道:“晏老师你很热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晏时樾一直不动声色地留意着林辞眠,过几秒才低声说道:“拍戏太紧张了。”
化妆师愣了几秒,以为晏时樾是在开玩笑。
在圈里,如果提到谁最有表演天赋,大家一定会异口同声的说出晏时樾的名字。
跟晏时樾合作的演员,在接受采访时,也都会感激晏时樾带他入戏。
晏时樾对角色的理解和把握到了变态的程度,几乎没出过差错,在拍戏上,晏时樾就是那种传说中的满级大佬,满级大佬怎么可能会因此紧张。
但晏时樾刚才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出戏了。
为了不让导演发现,他第一次不是代入,而是用了“演技”,尽量演绎陈鸣。
他一直在调整,希望重新代入,但他做不到。
因为听到林辞眠的痛呼时,陈鸣不会心疼。
但他会。
第48章
林辞眠早就订好机票,也提前收拾好了行李,只等拍完就立刻离开,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导演很看好林辞眠,舍不得他,主动给他开小灶,“你明年上半年有没有时间?我有一个角色特别适合你,现在定下来,我就不面试其他演员了。”
“我,我……”林辞眠结巴了一下,委婉地说道:“导演你是不是忘记我已经退圈了。”
“没事,你再回来我绝对欢迎你!”导演完全不知道圈里的这一套,天真得像个小孩子。
林辞眠差点绷不住,干巴巴地说道:“其实对拍戏也不是很感兴趣。”
“为什么不感兴趣?!”导演最不愿意看到好苗子浪费自己的天赋,一时急了,音调都提高了不少,“你对角色的理解十分透彻,表演也很自然,别有什么顾虑,你看到晏时樾了吗,下部戏我就能让你取代他!”
这个话让林辞眠不敢接。
晏时樾原本不想插话,但看到林辞眠为难,走了过来,“导演,辞眠再过半个小时就要离开了,先再让他去拿行李吧。”
林辞眠的行李早就放在车里,这不过是一个说辞。
林辞眠也装作很着急的样子,“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好吧,”导演还是不想放过林辞眠,“你住在哪个城市?等我有空了,我们可以见一面。”
林辞眠没有隐瞒,老老实实地说了。
“正好,我家也在那,”导演的目光落在林辞眠身上,“瞧你这胳膊腿都快瘦成笔杆子了,还怎么长高,以后都来我们家吃饭,给我半个月的时间,绝对能把你喂胖!”
林辞眠:“……”您当这是填鸭呢。
他心领了导演的好意,干巴巴地笑了下,“其实我平常吃的也不少。”
导演啧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跟小猫吃饭一样,太少了!男人怎么着也得吃两碗米饭吧!!”
晏时樾见导演又要继续这个话题,打断了他,“吴姨也想跟辞眠聊几句。”
导演有点怕编剧,这才摆了摆手:“行,你们去吧。”
晏时樾又带林辞眠去见编剧。
编剧一直对林辞眠很好,温声细语,目光透着怜爱,把他当成小辈疼,“这次是补拍,经费不足,必须赶进度,没办法叫大家一起吃饭,跟你道别。”
林辞眠听到这话,头皮都麻了。
“我能理解,剧组每一天都在烧钱,而且大家有缘会再见的,不差一顿饭。”
编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要说什么,视线落在了晏时樾身上,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是啊,感觉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了。”
林辞眠不清楚编剧话中的含义,还以为她跟导演是同样的心思,嘴角都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