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归星河(63)+番外
吴星才意识到他在说项链的事情,她挠头:“没事,又麻烦您跑一趟。”
老人摆摆手,浑浊的眼球有点湿润,“我也管不住她,说了不听,今天拿这家的东西,明天拿那家的东西,什么时候又不知道就跑掉了。”
吴星站在一楼的屋檐下,看着雨顺着他的雨披一点点像眼泪样往下滑,心里很不是滋味:“那是我自己弄丢的,真没事。”
陈爷爷低眸,像耕地耕累了的牛,脚步疲沓,眼神哀伤:“不管怎样,还是要跟你说一下的。”
吴星点头:“那您明天有时间吗?我还想再跟你聊聊。”
他神情松散了些:“有时间尼,下雨了什么活都做不成。”
吴星目送他到门口,脚尖去探了探地上一个小水洼里攒聚起的雨水,凉飕飕的。陈邺刚从外面回来,昨天刚刚动工的地方扔着好多材料,雨泡了就没办法用了,他一大早起来找了几个人去收拾,回来就看见门口蹲着一个在廊檐下玩水的“小鸭子”。
他隔着电子推拉门看了几秒,在旁边的花坛里揪了一颗青绿色的果实扔进去,正好砸在离吴星半米的水面上,她被溅了几滴水渍,才抬头蹙着眉往外看,陈邺径直走过来,“大清早发什么呆?”
吴星捡起那颗青果子砸到他小腿上:“你一大早出去干嘛了?我还以为你在房子里。”看他裤脚上沾了些泥,她又问:“你偷菜去了?”
陈邺把吴星从地上拎起来:“偷个屁菜,回去,这么冷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
吴星凝注他:“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陈邺支支吾吾,手放兜里又取出来,“你吃早饭了没?”
“没。”
“还没洗漱?”
“嗯。”吴星拽住他胳膊,“你转移话题,送我花让你这么难为情?”
陈邺捏了捏发热的耳朵:“送花又没什么,情书我第一次写,害怕你觉得我不够真诚。”
吴星笑了下:“原来你也有这一面,玫瑰是偷的吧?”
陈邺跟在她后面上楼,“陈叔家院子里的,我一大早去折的。”
吴星走到最上面,忽而转身,陈邺定住,两人视线平行。吴星在他脸上飞快亲了下,“你给我送了,以后就绝对不能送给别人了。”
陈邺摸了摸鼻尖,把她这句话记住:“你也太霸道了吧?”
“嗯,”吴星转身,背对着他往房间里走,“是你自己要凑上来的,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陈邺快一步上前,右臂勾住她:“后悔什么呀,赚到了好嘛!”
吴星觉得今早有点腻的慌,陈邺问她:“下雨了,睡个懒觉吧,去我房间睡还是去你房间睡?”
吴星才想起今天是周末,离开学校星期的概念就不强烈了。她问:“你不用回家吗?你妈妈上次有没有说什么?”
陈邺握住她肩膀的手收紧,让她贴着自己的胸膛:“你这么好,他们肯定喜欢,而且我爸妈一直尊重我的选择,没有强迫过我什么,再说我自己也有能力负担我的感情。”
吴星想起吴承耀的脸,心里有点慌,她说:“我先去洗漱,你进去睡,我洗完了再过来。”
想起还有王清风,吴星问:“王清风怎么办,你不管他了?”
陈邺说:“他昨天坐硬座过来的,今天估计得睡一天。”
吴星:“何曼姿今天可能会过来玩。”
陈邺点头:“正好,晚上我带你们去烧烤。”
吴星觉得自己一早上的情绪跟淀粉水似得,一开始快乐的转着圈,一想到以后那快乐又有点凝固。她转身环了环陈邺的腰:“嗯,你先睡,我一会过来。”
陈邺最近连轴无休,昨夜晚睡今天又早起,疲乏到了极点,进屋换了身衣服翻上床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不知道多久,他感觉后背贴上一片柔软的云,脑袋嵌在他后颈,腿折叠成和他一样的弯度,嵌在他的腿上,凉凉的指尖柔嫩嫩的,伸进他短袖下面,贴着他的肚皮。
他本能地抓住放在他肚子上的手,翻了个身将那朵云搂抱到自己怀里。下巴在她脸上蹭了下,又凭着感觉在她脸上四处亲了亲。
吴星仰头看他刮的干干净净的下巴,清晰的下颌,声音嗡嗡的:“陈邺,其实我现在想想我们当初分开挺好的。我那时候不成熟,我们继续在一起反而会让彼此更累的。但蛮后悔用了一个那样的借口跟你分手。”
陈邺迷迷瞪瞪就听见“分手”两个字,眼珠子挣开前嘴先咬了吴星脸颊一下:“谁让你说分手的?”
吴星看他还睡着,眼睛睁不开的样子,逗他:“我是说万一。”
陈邺把她手捞上来又咬了下指头:“我们为什么要分手,你不爱我了吗?”
“爱,很爱。”吴星仰着脑袋看他嘴唇。
陈邺心满意足,面上的不解散去,嘴角勾起,“这不就得了,不要乱想,让我好好抱抱。”他手臂又收紧了些,吴星半张身体都压在陈邺身上,被窝里面暖烘烘的,温度越来越高。能听见雨滴越来越大,乒乓砸在窗棂上,让人想醉死的雨天。
吴星忘了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陈邺手撑着脑袋看她,看她醒来,在她胳肢窝挠了下,“小猪,你睡觉打呼噜,磨牙。”
吴星脸上一囧:“你睡觉还说梦话了。”
“是吗?”陈邺赌俯身吻住她唇,“说什么了?”
吴星嘟哝,说玩笑话:“银行卡密码。”
陈邺轻笑:“银行卡密码,手机密码,微信密码,手机上 APP 的秘密,都是我们两的生日。”
吴星会心一笑:“我的也是。”
她庆幸自己在漫长的甜蜜和伤痛中在陈邺身上学到了一种好的品质,去口述爱。她透过两人之间的隔膜看到自己身上的塌陷,又一点点的重建。
陈邺挠了下她腰侧的痒痒肉,唇瓣点花似的,一点点往她身上印。吴星笑着躲他,两人在床上扭成一团。
江楠的电话进来,房间里的笑声才中断。
吴星一只脚踩在拖鞋上,把手机从桌上捞过来,她原本想趿上鞋子到外面去接,陈邺从后面握住她手腕,“在这接吧!”
吴星犹豫一秒,踢掉鞋子,坐床上,按了接听。
江楠的声音永远都带着点无措感,她问:“你这几天在清荷怎么样?”
“挺好。”吴星手勾着被子,陈邺脸贴着她后腰,静悄悄。
江楠停顿了下:“那时候说让你来我们自己家这边做,人至少都是熟悉的你非不要,你跟我说你是不是有其他的原因?”
“没有,”吴星声音淡淡的,“我们老师正好认识这边的村长。”她不知道这个电话是她真的关心女儿了,还是他们又产生了什么怀疑,所以打过来试探她的。
江楠在吴承耀面前是个极其没有主见的人,她从穿上嫁衣坐在吴承耀的床头后就开始将自己变矮。这不是她的选择,是她的处境。
吴承耀限制江楠的社交,离婚的不行,家庭关系不和睦的不行,搞过外遇的更不行。他会要求江楠出门的时候不要凑热闹,自己却凌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