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缺氧(150)
她指着自己,把话说得更露骨了,“尝尝我唇舌间的酒香。”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拐进了一条没有人的小巷,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改为面对面的站姿。
大概过了不到半分钟,靳司让忽然低下了头。
这个吻算不上出现得猝不及防,相反带点水到渠成的意思,可因为没掌握好力道和分寸,两个人的嘴唇重重撞在一起,夏冉吃痛,发出一声有些败兴的闷哼。
“撞疼了?”
这三个字听上去莫名性感,夏冉感觉自己吐出的呼吸都变得潮热。
偏偏这时,有车从一侧经过,车前灯开着。
黑暗褪去的那瞬间,靳司让恢复到寻常姿态,平静地与她交换视线。
夏冉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也能从烧灼一般的感受中窥探到两颊的红晕。
怕他注意到,等黑暗卷土重来后,她胡乱挑起一个话题,试图转移彼此的注意力,“哥,今天下午我去了趟那家西装定制店,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那价格定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几倍,要不你再等我几年?”
“等什么?”
“等我攒够钱给你定制一套。”夏冉有些失望地说:“真遗憾,今年夏天都见不到你穿它了。”
靳司让没忘记这事,只是低估了她“心心念念”的程度,“答应你的事我有反悔过?”
“没有。”夏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面上一喜,还来不及说什么,靳司让摘下帽子,不由分说地往她头顶一扣,盖住了那双让他的心躁动不已的眼睛。
后来整整一周,靳司让都没提起这事,让夏冉产生了他是不是想敷衍了事的怀疑。
周二晚上,她和林乐优在外面吃完饭回来,没见到靳司让,给他发信息,他也没回。
电话拨过去的下一刻,夏冉隐约听见不属于她手机的铃声,从门外传来,她木讷地抬头,没一会,房门被打开。
她愣住了,手机都没握住,敲在膝盖上。
靳司让穿的是她看中的那套条纹西装,内搭也是黑色衬衫,不同的是,他自己配了条暗色系领带,规整地束在胸前,衬衫下摆埋进西装裤里,衬得腰细腿长的,拓阔的外套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颀长挺直。
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效果介于成熟和稚嫩之间,说不上来的感觉,但不显违和。
等他关上门,她终于回过神,侧躺在床上,吊儿郎当地朝他吹了声口哨。
靳司让没理会这充满揶揄的一下,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薄荷绿的床单上,她的裙摆就铺在上面,散成漂亮的扇形,末端是她纤瘦笔直的小腿,白晃晃的乱人眼。
“他今晚不回来。”他突然开口。
夏冉很快反应过来,在心照不宣的沉默里坐直了身体,然后稀里糊涂地被他揽进怀里,灼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递出来,二十五的空调都没能吹散,这让她有了种夏天是真的到来了的感觉。
屋里安静下来。
“有点热。”她说。
靳司让调低了一度。
“把衣服脱了就不热了。”
“动起来会热。”
两个人有商有量的,最终将温度调到二十三度。
这不是他们的第一次,意外却都青涩得过分,从脱下对方的衣服,到在黑暗中找寻对方脸颊的啄吻,不顺利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们都属于骨感偏重的那类,相互触碰时,骨节会发出不轻不重的碰撞声。
几声过后,靳司让才算找回些状态,指尖带上不断攀升的温度,掠过她凹陷的脊沟,把她折腾得七荤八素。
迷蒙间,夏冉哑着嗓子没头没尾地来了句:“哥,我们以后怎么样呢?”
靳司让顿了两秒,说:“会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总算把这一篇章写完了:D
第63章 63
◎“我喜欢的你又穿不出去。”◎
办完方堇葬礼, 一切重回正轨。
夏冉依旧和苏岚保持着联系,在她将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些事不带添油加醋地转述给苏岚后,苏岚省去老生常谈的抚慰,开门见山地问:【害死你母亲的人已经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惩罚, 那你现在还会对你母亲的死难以释怀吗?】
夏冉隔了大半天才回复:【我不知道。】
两分钟后, 她坦诚改口:【说实话, 释怀不了,我这辈子都没办法释怀,至于害死我妈的那些人,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们。】
她甚至一度想要闫平和孙淑贞体会一番方堇离世前的痛苦,这才符合所谓的“杀人偿命”。
苏岚:【如果没有办法说服自己释怀,那就不要勉强自己, 人生是自己, 最应该取悦的人也是自己,哪种生活方式或是人生态度能满足你、让你过得舒服些,你就采用哪种,即便是用憎恨来填补过去这八年的痛苦和空虚,也未尝不可。】
夏冉把这段话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遍, 准备掐灭屏幕,苏岚又发来一条消息:【你去过你母亲出事的地方吗?】
夏冉不答反问:【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苏岚:【方便的。】
夏冉发送语音通话邀请, 一接通,她就说:“我去过。”
那是一周前的事了。
半夜两点, 她心血来潮开车去了那地方。
在得知方堇八年前是在这出的事后, 她其实动过要来的念头, 车也开到了这附近, 然而她面对方堇死亡的勇气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贫瘠, 方向盘一打, 原路返回。
那次算是她第一次鼓足勇气踏入她心里的禁地。
过去这么多年,荒凉的马路现在已经变成了工地,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人经过,只能听见从她脚底传来的脚底辗压枯枝败叶和碎石的声音。
越靠近工地入口,她走得越慢,最后连自己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那段时间暴雨频发,有几次甚至来得毫无征兆,出于安全考虑,工地负责人延缓了施工进程,拨出五天假期,决定等这阵暴雨过后继续动工。
入口处搭建了个临时门卫亭,灯亮着,矮凳上坐着一皮肤黝黑的男人,手机横放在身前,像在看视频。
夏冉身子一侧,避开他的视线,绕到后门,长长的一排围栏外堆着半截人身一般高的建筑垃圾,里面更显破败,到处都是水泥袋和砖块,污水的味道呛得她生理不适。
她勉强找到一条小路,尽头是一扇铁网门,旁边挂着一个木牌,上面的字是用红色颜料写的,类似警示标语,言简意赅:工地重地,闲杂人等请勿入内。
铁网门上拴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挂锁,大概是疏忽,没有上锁,轻轻一转就打开了。
风起了些,穿过工地上的塑料薄膜,霎那间风沙弥漫,有点像压抑的悲鸣声,听得夏冉心脏砰砰直跳。
施工进度缓慢,只有一栋大楼成功打好地基,往上搭建了四层,底下还是乱糟糟的,四面全是废弃的水泥板,每隔几米,就有一条粗长的钢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