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炮灰受重生后(18)+番外
难过要遮,这样一张脸露出来,谁见到不心生警惕?
也不知郢朝的人都是些什么蠢货,竟然选这样打眼的一个人来当探子。
可惜,那本书中全是修锦的情情爱爱纯良天真,并未细述这些旁枝末节。
吱呀一声,门被小心翼翼推开。
韶景再度端着一碗药进门。
他将药放在桌边,见到慕见书那张脸时比薛扶光惊讶得多,瞪大眼睛:“这、这是曲五!?他不是说下半边脸在大火中毁了吗?”
薛扶光:“这种胡话,你也信。”
韶景讪讪,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小声说:“他长得还、还挺俊。”
薛扶光俯身抬慕见书的肩膀,竟然未能抬动。
最后二人合力,才将他扶起身,掐着他的下巴把药灌下。
慕见书起初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张嘴,牙关紧咬。薛扶光稍作一想便知道,约摸是他们当探子的受过这种训练,以免昏迷之际被灌下不该喝的东西。
可到了这种时候,就是个要命事了。
他与韶景用尽了力气,掐的慕见书脸侧青紫,他也死活不肯张嘴,气得薛扶光狠狠道:“再不张嘴,我就打碎你的牙齿给你灌下去!”
不知道是慕见书没有咬牙的力气,还是他受到了薛扶光的威胁,两人再去用力掐他下巴时,终于乖乖张嘴。
韶景连忙端着碗,将药全灌下,盯着他喉头滚动将药全咽了下去,才将人放回榻上,掩盖上被褥。
竟然累的一头汗。
小厨房里的山参正熬着,慕见书是死是活全看他今夜能不能撑下去。
薛扶光煞白着脸色,靠着床头唤韶景:“将大夫的药方拆成十分,明日熹微时,你亲自去找东街破楼子房后的那群乞丐,让他们送出去。”
他撑着下床,在桌案边写下几家官员,而后再改换字体,写下寥寥数语一并递给韶景:“届时,你去取药。眼下先从我的药中支取。”
韶景张张嘴,最终点头,揣着小心出门。
这一夜兵荒马乱。
薛扶光的力气被折腾的干干净净。
他靠在床外侧,腿伤不住的疼蔓延而来,让他浑身冷汗津津。他强自撑着,不时去碰慕见书的额头,试探他高热是否退下。
疼得实在难受时,他便在心中愤恨的想,若是日后慕见书不听他的话,亦或是完不成他的目的,他一定会叫他将自己今日的苦楚千百倍的受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四舍五入洞房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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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熬到天色将明时,薛扶光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是不是久违的疼痛唤起了记忆。
他做起了上辈子漫长的梦,梦见幼时被大哥抱着学骑马的场景。
刺目的日光让他几乎睁不开眼,葱绿的草场都盖在一层耀目的白下方。大哥从背后搂着小小的他,叫他握紧缰绳,鼓励他:“阿如,你来握缰绳,哥哥跟在你身后,不要怕。”
薛扶光的手还不够大,只能勉强攥住绳子,死死抓在手心里,浓浓的慌乱感让他想要哭泣,身后的人却毅然决然的下马。少年面孔的薛鸿文拍着他的后背,仰头看他:“阿如,哥哥在,会一直保护你的。”
他的笑容温和有力,给了薛扶光莫大的安慰,慌乱的心逐渐平静。
身下的马步子渐渐迈大,他大哥骑着另一匹马紧紧跟在他身边。
下一刻,他身下的马不知为何发起狂来,疯狂向前奔去。
薛扶光只觉得自己的手要被僵绳拽断,脸如刀刮,风声灌入耳中,掺杂着大哥模糊的嘶吼声:“阿如——”
剧烈的疼痛袭来,他摔在了地上,马蹄高高扬起,在踏碎他的头颅前,有人抱着他翻滚开。
薛扶光睁大了眼,眼睁睁望着那马蹄落下,落在他大哥的背上,然后变成了一支羽箭,狠狠洞穿了大哥的胸口。
他不知所措的望着这一幕。
疼痛从断掉的腿蔓延出,让他想要流泪。
“阿如——”
有人在叫他。
年轻女人哭的喉咙里几乎要沁出血来,喊他:“阿如——孩子,救救姐姐肚子里的孩子,他还没来得及到这世上,没有叫你舅舅……”
“阿如——”
怀里滚烫的血浸透了他的衣袍。
他循着声音低头,看见怀中抱着的头颅。
是他父王的。
他父王牢牢盯着他,字句伴随着口中涌出的鲜血:“阿如——你要好好活下去,不要遂了这些恶人的愿!”
那疼痛从腿上攀爬,融进心脏,再蔓延至全身,好像他碎掉不止是腿骨,而是浑身上下上百块骨头全都碎裂,扎进肉里,才叫他这么痛不欲生。
他好疼。
他真的好疼好疼。
人怎么能这么疼呢?
人到底,怎么能这么疼还好好活着呢?
“主子……”隔着绒絮般的声音模糊响着。
“世子。”又有人在叫他。
“……阿如,醒来。”
薛扶光睁开眼,眼珠酸涩,视线模糊。
一根手指的指腹擦到他的眼侧,拭去漫出眼眶的冰凉水液。做完这个动作后,他谨慎而迅速的收回手,低声虚弱的唤他:“主子。”
薛扶光眨眼,看清眼前靠的颇近的一张脸,稍稍愣怔半晌,才想起这张五官锋利的脸属于谁。
他蹙着眉,还未说话,慕见书先撑着身体,朝后退开:“属下冒犯。”
薛扶光从那闷沉沉让人喘不上气的梦境挣脱,脑袋清明几分,掀开自己的被子淡声道:“躺好。”
慕见书犹疑一息,重新躺回榻上,将自己盖住。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看慕见书这模样,已然不用再担心他会丢掉性命。
薛扶光掀起半侧床幔,唤韶景。
不一会,韶景端着水进门,轻手轻脚让薛扶光清洗完,去厨房端药:“主子,药已经取到了。”
韶景眼下发青,跟着担惊受怕一夜未眠,还帮薛扶光处理了不少事。
他瞧见慕见书醒了,心想主子总算能放心了,又有些不悦,睨着他低声道:“也不知道主子是不是欠你的,在外惹事生非,还要主子为你掩盖行迹……本就身体不大好,还为你伤了腿……”
“韶景,好了。”薛扶光从他手中端过药。
黑漆漆一碗汤汁。
他扭头命令:“喝下去。”
慕见书一个命令一个动作,顺从的掀开被子端来碗,一饮而尽,随后再度躺回被褥中。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薛扶光,一会儿后,觉得自己冒犯,又默默移开,盯着薛扶光的衣角。
韶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那张俊俏的脸做出这些事,嘴角轻抽。
过了半晌,韶景才去端来第二碗,对外称世子拖着不爱喝,前一碗药凉了,需重新煎制以免影响药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