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药(29)
“你歇会儿!”季风瞪她。“欠儿登!”
“怎么着,还不行老百姓说话了!”虽然她啥也没听见,“说啥了翅膀?”
“说给小四儿的追风族。”
“啊~~叫叫儿你不知道,他现在可招蜂了,追风族!听着没有,已经形成一定规模了……”
“当然话又说回来了~~”翅膀收到季风杀人的手势,“你要跟四儿在六中转一圈,那些人全能放弃!”
“放弃?”杨毅歪着些,不爽季风露出满意的表情,“碎落一地的少女心啊,满操场扑通扑通跳。”
“真恐怖。”叫叫儿轻笑。
“说的多恶心。”季风撇嘴,“真影响食欲。”
“数你最上食!”
于一掐了包回来,点燃一根靠在椅子看看周围。“靠,都十二点多了还这么多人。”
翅膀瞄一眼手机。“呃……过十二点不是你生日了吗二哥?”
“靠,”季风终于发现了。“你一点儿也没醉。”
“啊,对呀!”杨毅点头,“已经11月1号了。”她起身给于一个大大的拥抱,顺势在他颊上吮然有声地吻一下。“生日快乐!”
“开始乱性了。”翅膀扶住差点被这一幕震掉的眼镜。“难怪人家说酒是穿肠毒药。”
“服务员服务员~”季风嗷嗷叫唤挥着手,“来给下碗长寿面,打俩鸡蛋。”
“来来来二哥。”翅膀举着满满的酒杯,“二十岁生日快乐。”
“十八!”于一面色不善。
“十八个屁!给你数数~”翅膀张开五指。“八零八一八二……”数完一手放下杯子换上另一手。“……九七九八,整整十九年过完了,正式开始二字头。”
杨毅也学着掐手指头数。“我十六了!”数完宣布。
“这还用查~”季风服了。
翅膀重新端起酒杯。“现在我祝二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永垂不朽。”
“掌嘴!”杨毅用筷子指着他大叫。
“呸!”翅膀刮了自己一耳光,“应该说,永远活在我们心中。来,我干了。”
杯子才放下,酒瓶马上跟过来满上。“我也得敬你一杯小锹,你难得过回二十岁生日……”季风有点找不着舌头了,“干杯!小锹!”
翅膀打了他一下。“小锹小锹地,叫二哥,从今天开始就二十了。”
“你大爷的……”于一跟季风碰完杯喝光,打了个嗝。“你妈的有你们这么灌的吗?”四两杯连下两个可就是小一斤了。
“给兽敬酒。”翅膀隔着他拍拍杨毅。“快点,别歇气儿。”
“别虎啊!”于一看着蠢蠢欲动的傻丫头,“分不清里外拐我削你。”
杨毅嘴角垂下,怅怅地“哦”。
“有你这么管的吗?”翅膀拿过杯子给他倒满。“给你敬酒那是人家孩子心意。”
“死去!”杨毅抡起拳头。
“让我吃口菜,这么喝我非得喷出来不可。”于一长大了,懂得求饶了。
“面呢?”季风扭头喊服务员,“面煮了没有?”
“你急啥?”叫叫儿挽着他,“水都没烧开。”
“对。”季风乐滋滋抓着她的手。在座每一位都相信,此刻叫叫儿告诉他马是会飞的,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说对。
杨毅又在抠地瓜,抠也抠不动,干脆拿起来整个啃。
于一在红烧鲤鱼盘中扒来拣去,挑了块肉送到她嘴边。“别啃那玩意了。”
她张嘴吞下。“这不算长翅膀的吗?”
翅膀在跟季风白白唬唬,听见杨毅的话迷糊地回头看她一眼。
“不是说你。”杨毅讪笑,接着问于一,“这不也有翅儿吗?你怎么吃?”
“这叫鳍。不是翅膀。”于一辩道,继续在盘中寻寻觅觅。“吃鱼聪明。”
“就吃成你这样,贼溜溜的只吃不喝。”翅膀又喊服务员开酒,“今儿谁不扶墙甭想出门。”
叫叫儿靠在季风身上,晃着杯子,黑眼睛映着啤酒淡金色的光。“锹儿,生日快乐。”她喝下酒。
于一趴在桌子上有点儿不省人事的感觉。那天他算是彻底见识到哈啤的杀伤力,再也不说人家喝啤酒耍白酒疯了。
“锹醉了。” 叫叫儿说。
季风抚抚她的长发,旁若无人地揽着她轻吻。
翅膀拿筷子敲着碗碟伴奏,反反复复唱着“爱情的小花朵,属于你和我,我们俩的爱情就像热情的沙漠”。
杨毅从洗手间回来,担心地看着一动不动的于一。看了好久,伸手揪揪他的头发。“这是睡了还是昏过去了?”
于一侧过脸,闭着眼晴笑,缠着纱布的手拍拍她的脸颊。“嘘!”
“嘘个屁啊。”杨毅哭笑不得。“你的长寿面还没吃呢,过生日得吃面条。”
“过生日吃鲤鱼。我妈姓李,我爸和我姓于,拼盘,李于……我妈说吃鱼聪明。她老给我做三道鳞……”
“嘘!”换杨毅捂他的嘴了。
“喝透了……”翅膀推开面前的茶碗酒杯,“喝透了。不喝了。”
杨毅还记着,这儿的红烧鱼特别好吃,肉嫩汁滑汤鲜香,淡淡的甜。
不知怎么提起老崽子,叫叫儿骂了几句,然后哭了,嘤嘤地哭,哭得季风手足无措。她说老崽子就快和露珠结婚了你们知道吗?露珠都有他小孩儿了。雷管处事太绝他肯定不得好死。
杨毅左手的食指一劲儿在鼻子下方蹭来蹭去,她没见过这样的叫叫儿,也没见过有人为老崽子哭成这样。想起老崽子那天的模样那天的话,想起露珠认命的笑,她也有点想哭了。
于一弓着腰,额头贴在与她交握的手上。他手上的纱布已经有点松动,杨毅低头,借整理纱布的动作掩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乱的心情。
“不说了,噢?”季风拍着叫叫儿肩膀轻劝。“锹儿大过生日的。”
“后边来了一个车。你们先走。我把他俩送回去。”
季风背着叫叫儿,踉踉跄跄,佩服地望着翅膀。“你是真能喝。”一手扶着步伐混乱的于一,一手搂着又唱又跳的杨毅,居然还能兼顾来往空车。
“非爷喝一瓶喝一百瓶都这样。”翅膀把于一塞到杨毅手里,告诉她扶稳了。手刚松开两人就倒成一堆,他骂了一句丢下他们冲到街上去拦下出租车,司机探头一看外面情况就说收车不拉了。他按住车门没放手。
季风把叫叫放进车里,自己退了出来。“BYEBYE~”他摆摆手。
翅膀骇然。“你干什么?”
“她说今天要回家啊。我也不能跟去。”
“靠,她喝这逼样能自己回去吗?”情急之下翅膀也顾不上修饰词语,“没去她家那你们昨晚在哪睡的?”
“嗯……”季风敲着脑袋,想得好认真,还是没想起来昨天两人在哪儿过的夜。
“妈的……你刚才怎么把人背出来的我都纳闷了。”叫叫儿没让他摔死算命大,翅膀把她往里挪了挪。“去把那俩整过来。”早知道刚才不往死灌于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