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药(58)
翅膀和季风假模假样地翻着漫画,没敢太张扬地表现出幸灾乐祸瞧好戏的心理。杨毅抠着皮卡丘的黑眼珠,感觉到于一的妈妈在看自己,以为是在怪她拐于一跑出医院玩,头垂得更低,不小心刮开了玩具的声控开关。于军声音一大,皮卡丘开始“呵呵呵~呵呵呵~”地笑,说:“I LOVE YOU。”于军转了半圈才看到杨毅怀里红灯闪闪的娃娃。“什么玩意儿吓我一跳。”杨毅手忙脚乱地关上开关。
季风没有翅膀道行深,噗哧笑出声来。
李凤茹也笑了。“别在我面前训人了。”她叠起腿,“你有一直这么管教的话,他敢私自出去吗?”
于军看了几个孩子一眼,也跷起二郎腿。“我肯定比你管的多。”
“并不见得吧于先生?”她的笑容亲切又客气,“否则我就不会来这种场合看儿子了。”
父子俩双双无语。
翅膀用肘子拐了拐季风,站起来说:“于叔我们仨先回家了。”
“一会儿出去吃完饭再走。”于一留他们。
“于一~医生没批准,你不能自己想出去就出去。”
于一对妈妈辩解道:“我说让我爸领他们出去。”
“不用了,”季风穿上外套,“我们都下午三四点钟才吃的饭,现在不饿。”
“那先走了啊叔,”翅膀帮杨毅拿起两包漫画书,“走了,婶。”
“嗯,路上小心。”
“BYE-BYE。”杨毅摆摆手也走了出去,把病房留给这怪异的三口之家。
下了楼杨毅才想起来少个人。“红岩呢?”
“早就走了,有人传她,回话叫什么来着?翅膀认识。”
“谁?我不认识!谁知道她哪结识的那帮驴马乱子。”
“男的?”
季风撇着嘴点头。
她嘿嘿笑。“我说酸叽叽的呢。”拿皮卡丘推推翅膀,“啊?吃醋啦?”
“我饿疯了吃那玩意儿!”翅膀不屑。
季风看了看手表。“咱仨……回去上课?”
“回去吧,反正也没事干了。哎?以前觉得于一跟他爸长得像,今天一看跟他妈更像。”
“人家夫妻连相呗。”
“什么是夫妻连相?”
“两口子一般都有点长得像。”
“是吗?我爸我妈就不像,你爸和你妈也不像啊。”
“你是看习惯了。”
“那是要两人长得像才能结婚是吗?”
“婚姻法没这条儿。”
“你咋了半天不吱声?”杨毅敏感地发现翅膀的安静。“还真吃红岩醋哪?还不能人家有三两个男朋友?就行你花啊。”
翅膀眼珠斜过来看她,神情让她直想打冷颤。
“我又怎么着了?”虽然左思右想没发现自己有犯到他的地方,但还是有点心虚。
“嘿~”翅膀捏她鼻子,“熊样儿,见着老婆婆还知道不好意思呢。”
上次见她脸红好像还是初二刚成人的时候。季风想着她那年儿八见不着一回的羞怯样,也跟着吃吃笑起来。
“什么不好意思!”她被他俩笑得直嚷嚷。“我怕她说是我撺掇于一偷着出去玩的。”
“不过你这扭扭怩怩样还挺拿得出手,”翅膀安慰地说道,“装得跟个猫似的。”
“你才知道啊,她打小在外人面前就可能装了。”
“不会说话憋着。”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杨毅跑去2班跟丛家说于老歪和他媳妇,两人之间那种客气的亲切。谁都不看谁,眼神逃避眼神,眼神追逐眼神。除了见怪不怪的于一,她跟小四还有翅膀都又累又尴尬。“她居然真管自己孩子他爸叫于先生,听着可怪异了。”
有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的两个人,彼此不肯朝夕厮守,又不放弃,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能知与别人听,甚至是自己的儿子。“都是有故事的人。”丛家警告面前这个好奇心的旺盛家伙,“大人的事儿你少跟着说三道四的,也别晒脸去问人家于一听着没?”
“我知道,我又不傻。”她倒骑在椅子上嘎悠悠,“小黑狗呢?见我来了也不参拜。”
“跟季风去食堂吃饭了。”
“嘻嘻~”他们俩一起吃饭,一个是丛家喜欢的,一个是喜欢丛家的。小黑狗知不知道丛家喜欢季风呢?
“你去问当事人别问我。”
“什么态度~”杨毅不满地翻个白眼。
“一天都闲出屁来了。”翅膀不理她的三八。“放学回家给于一打个电话。”
“干什么?”
“刚才来电话让你给打的。”
“打什么电话啊?明天不是去接他出院吗有事儿一块儿说呗。”
“叫你打你就打,再呜了削你!”翅膀狠呔呔瞪她,“这都给你惯上天了,也就于一吧,你这说一句好几句等着的死样搁我一天打八遍儿到不了天黑。”
她嘻嘻笑,对他的口出恶言不以为然。“我在于一面前多乖。”
“乖个屁!”翅膀失笑,“说这话一点儿都不嫌臊得慌。”
“实话实说嘛。”她自恋地抓抓头发,“你去过于一家林溪那个房子吗?他说明天领咱们去玩。啊,他妈来了咱还能去吗?”
“明天中午就走了。”
“于一告诉你的呀?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儿子受伤了也说不多陪两天吗?”
“有你陪着就行了呗,要妈干啥啊?”
“抬举了抬举了。”极爱被奉承的小妮子喜上眉梢。“其实于一挺想她的,你说她自己不知道吗?
“于一跟你说他想妈啦!”
“说了啊。”
“靠~”
“唉~那可是自个儿亲儿子啊,多大的事能连儿子都不管,跑国外一待就十了年。”她在为于一抱怨,也有不解,“生个孩子容易吗?差点搭上命……”
“别整得好像你生过似的。”
“我是没生过,但是我打过啊。”
“……”翅膀哽住,看见她捉弄人得逞的笑容,曲起食指在她前额狠敲,“你是不是虎?”
好疼~她被敲得眼冒金星,却仍然乐不可支。“我跟红岩学的。”
“你跟她学不出好玩意儿。”
“咦?于一也说过这话。”
“是吧……”
“他说你跟大非学不出好玩意儿。”
“你别听他胡咧咧。”
“咳~”前桌响亮的咳声,班级一片骚动后归于平静。
施凡生绷着脸进来查人,他的视线小刀一样在教室里横扫,大部分同学都偷偷地跟着他的视线走,发现在哪里停顿了马上关注。政治老师表面上翻着练习册在看题,实际上比谁都紧张,学生扣分不过是顿训,他课堂上督管不利丢的可是当月奖金啊。“那谁你是不是趴桌子了?”主任一走他马上指着时蕾的同桌问。
“没有,喊起来了。”时蕾一颗定心丸平均分给老师和同桌吃。
老师半信半疑,冷脸训着:“咱班同学你们别老睡觉,困了上后边站一会儿,这节课都是考试好出题的范围……”
“喂,”杨毅小声对翅膀,“昨天我去语文组交作文,有个好像是学生家长的来学校找人,跟施凡生走个顶头儿,完了自己嘟囔:这他妈什么学校,老师长得好像个猴儿。哈哈,我听得真亮亮,乐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