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药(72)
“家家没事儿吧?”翅膀看着丛家酡红的小脸明知故问。
“你说呢?”时蕾倒是没太醉,只是头也晕得厉害“你给这伙玩意儿都灌多了我看一会儿你咋往学校整!”
“实在不行就在这儿睡醒了再去!”小芹菜和胖头陀已经头挨头趴在桌子上半梦半醒了。
这人想得真开!时蕾别过头,杨毅像正像看什么趣事儿地盯着她和翅膀看,大眼扇扇像个猫头鹰似的,谁说话就看谁。“这丫头一点儿也不像喝多的样!”脸不红不白的,而且贼有精神,对酒精的反应跟季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
于一终于打完电话进来了,看着倒成一片的惨状恶狠狠瞪翅膀。“你一天也不干个好事儿。”
“哪个小姑娘?”杨毅咬字清晰地问于一。
“高啦?”他拉着脸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不知谁倒剩的酒瓶把里面的一口酒喝光。
“高娜是谁?”她追问。
于一哭笑不得地拥她进怀里,姆指轻刮她微有点发烫的脸颊。
“高娜是谁?”她想坐起来质问,被于一搂紧了不放,只好倒在他胸前扯着他手指上的绷带玩。
翅膀摘下眼镜揉揉鼻梁。“谁的电话?”
“证儿下来了。”
翅膀愣了一下将烟掐灭。“到底没劝了你妈?”
“谁能劝得了她!”于一懊恼地抱紧怀里的人,长长流海遮住了半张脸,看不见他的表情。
翅膀也不想看,他能想像得出有多难看。
时蕾捏着眉毛之间嗡嗡疼的肉皮。“说什么呢?”
于一抱起杨毅就走,翅膀叫住他。“她晚上得回家跟大人吃饭。”所以他才中午做东。
“知道了。”他脚步未停。
“翅膀你快跟出去看看,”时蕾眼皮直跳,“他俩喝那么多可别骑车了。”
“谁能劝得了他!”
“干嘛去?”杨毅出来见了风渐渐醒过来,低头见自己悬在半空吓一跳,“我要自己走。”
于一不管她,把她放在摩托上,戴上头盔。“我有事儿跟你说。”
“……听不见了。”她费劲地摘下头盔。
“戴上,到地方了我再说。”他扣好头盔箍紧她,踹着了火。
她挣扎着又把头盔取下。“上哪去?”
“戴上!”他耐性顿失地吼,伸手要给她戴上。
“把我脸都刮坏了!”她吼得更大声,指着颊上被塑料卡子划出的一道浅浅红印。
于一抓过头盔一把扔得老远。
“下午要上课。”杨毅往后一仰身栽栽歪歪地从摩托上爬下来,被于一从后边抱住。她掰着他的手,“我自己打车回去。”这家伙喝得直扔东西,太不安全了。“撒手。”
“我送你回学校。”他不肯放她,任她又抓又挠。
翅膀回班见到杨毅吓了一跳。“靠,你怎么回来了?”
“我困了不敢回家睡。”她趴在桌子上喃喃。
“回于一那儿去睡啊,”他答得自然,“他没回家睡觉吗?”
“我不知道。我困了睡一会儿,主任来了你叫我啊。”
“妹子,第一节是体育课。”
“啊,那正好。”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是不忘交待,“主任来了你叫我啊。”
第二节课上课铃响翅膀才回来,同桌正捧着一瓶酸梅汁喝得咕咚咚响。“哪来的?”等她喝完了他才敢问,就怕她急着回答再呛着。
她一抹嘴巴。“好酒!”
“谁给你买的?”
“不知道,睡醒了就在你桌子上的,我还以为是你买的。”
服了。“不知道谁的也敢喝!我都纳了闷了你是咋活这么大的?”
“别说不吉利的话噢!”她拿空瓶子指着他放话,“我过生日你惹我不痛快我一酒瓶子醢死你。”
第三节物理课,杨毅听得头晕目眩。“我要吐了。”
“真的假的?”该不会那瓶酸梅汁真有啥问题吧?
“真的。”她严肃地点头,“物理老师怎么长那么恶心?”
“小逼崽子!”翅膀拿书砸她的头。
“我必须得报文科了。你呢翅膀?你学文学理。”
“理。”
“文科班女生多。”翅膀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市长坚持让我学理。”
“可也是。你这不讲理的是得学点理。”
“你记着杨毅,”翅膀把手上的小说翻得哗哗响,“我不会再跟你讨论任何正常人的问题。”
“小四得学文吧,他不是要考北外吗?”丛家早就说过上文科班。“于一呢?”
“呃——没听他说过。”
“肯定是理科呗。因为他也不讲理。”
第四节自习课,上课半天了杨毅晃晃悠悠敲门进来,唐僧在讲台上眉头皱得老深,把人叫出去训了半天。杨毅一脸郁闷地回到座位上。“让我写说明书。”
翅膀噗哧一笑。“你跑哪去了?”
她瞪大眼睛紧张兮兮地说:“家家和小四儿都没回来!”
“我知道啊。”他查着人带出饭店的,谁回来谁没回来还用她告诉?“他们上于一家了。”
“哦,原来于一回家了。胖头陀在班级门口面壁呢。嘻嘻~于一明天来上课也悬,他班铁娘子肯定发飙。”
下午放学季风和杨毅回家跟家人吃晚饭,两家妈妈提前下班回家做了一大桌子菜。吹灭了十六根蜡烛,杨毅把蛋糕递给季风时说:“你现在比我小一岁了。”
“不要脸,我妈说我其实比你大两个月……哎呀!”脸上被不安好心的寿星公抹了一片奶油。
“这个手快啊。”孙少华摇头。
当年孙少华有季风三个来月了丛丽荣才查出怀孕,但是早在当胎儿的时候杨毅就心急,待到七个多月就着急出来,刚好季风也足月了,三天后出生。大人们都说杨毅这是抢着抢着要当姐。
吃完饭杨毅换下校服裤子,偷偷穿上小白裙,鬼鬼祟祟地跑出家门。季风骑车带她上学,一道上不时侧目看她的裙摆,杨毅得意地勾着嘴角。“漂亮吧?”季风没敢吱声。说穿了就像绵羊俩腿儿走道,总会惹人多看两眼,跟漂不漂亮关系倒是不太大。杨毅当他是默认。
神采飞扬到了学校,众人皆惊。“呀,杨毅穿裙子了。”
翅膀斜睨那件削肩吊带儿的衣服。“是不是太凉快儿了点?”
“我这样在大道上你不认识我能不能想钓我?”她抛了个红岩式的媚眼。
翅膀冷哼。“不好意思,我对脸部抽筋的女生没兴趣。”
“扫兴!”她穿上外套趴在桌子上,“于一跑哪去了不来上晚自习?他中午也没喝多少啊。”
“打电话问他。”他把手机扔在她桌子上。
总会流逝的
杨毅坐在后座上气鼓鼓地往季风背上画圆圈叨叨咕咕。“本来还想跟他显摆显摆呢,结果人老先生没来!”人人都说好看,尽管有些是在她“说不好听的掐死你”这种眼神的威胁下说的,但总是收到她预期的效果了,只有于一当意外,根本看都没看着。“跑哪去了啊!巴嗄,阿那土毛扑的逮丝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