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王爷的棋子:弃妃再难逑(94)+番外
看着他的样子,我竟仿佛瞧见了当时的情形。那样决绝的语气,真的像极了我认识的君临。
他的话,从来刺耳,从来伤人。
“我当时,不明白他的话。我去扶他,他凑近我的耳畔,低低笑着,告诉我
‘她会愿意和我出逃,除了爱我,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有一个魔鬼哥哥。那是传说中的魁生者,靠着少女的鲜血而活着。她是你的双生亲妹妹,她的血才能让你痊愈,让你活下来。自古以来,皇子的命,总是比公主重要。你的父皇和皇兄早就打算栖牲掉她,来救你的命!可巧了,此事被她听见了。她原本,不想豁出去,和我出逃的。现在,你知道了吧?’……”
我瞧见,他放于被褥上的手,早已经紧紧地握成了拳。
他依旧不哭,微微领首,眸中的那片晶莹亮亮的,都能映出人的脸来。
房间里,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便静得死寂一片。
我还有什么话,可以安慰他啊。
君临的话,早已经凝成一柄利刃,将他伤得体无完肤。
由于太过用力,他手月宛处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渗透了纱布出来,那般惨烈刺目。我本来想伸手帮他压住,却在迟疑的一瞬间,终究没有那样做。
不知怎的,脑海里怎么也抹不去君临的话。我仿佛又瞧见那个让人生恨的他。我不知道他在边国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亦不知他对亦馨,是爱,还是其他。可是,那样冷情的一个人,他到底,是怎么活着的?
又隔了会儿,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叩了几下门,却是叫我:鸾飞姑娘,奴碑拿了千净的衣服,来给王爷换上。”
回眸看着床上之人,见他低着头,木说一句话。
想了想,便起身将门打开。
外头之人,是云奴。她见了我,又忧心地朝里头看了看,却是没有进门,只将东西交给了我。小声说着:“麻烦姑娘您了。”
她朝我点点头,轻声将门关上。
转了身,过去他床边坐了。他原来的衣服上,斑斑点点全是血渍,看起来有些怵目惊心。将手上的东西放下,他却已经睁开眼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微微一笑,抬手去解扣子。
手还是颤抖不已,修长的十指在一起纠结了许久,一颗都不曾解下。
我伸过手去,默默替他解开扣子,他没有拒绝,笑容尴尬。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我帮他褪下那带血的衣衫。赫然瞧见他的胸口,有一道血红色的,细如丝线一样的东西,从右肩一直延伸过来。
可是,它分明在动!
在缓缓地,退回右涓去。
“不仁!”我惊诧地看着他。
他无奈地笑。抬手指着它道:“没有处子之血,它就会一直过来,待它走到这里。”他指指心口,“我就会死。”
我吓了一跳,那条血丝,已经接近心口了啊!我猛地又想起他说,有个相士,说他活不过二十。原来,他不过是在预测自己的命。
我也终于知道,和我在一起,他消失的那两日,他不是去杀人。他只是怕忍受不住痛苦,所以找了无人之处,躲了起来。
忍不住真想哭,上天对他何其不公啊,要他一出生,便承受这样的苦难!
嘎咽得说不出一句话。默默地,帮他换上衣服。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累极了。我帮他穿上衣服,便见他倚靠着墙壁,已然睡去。
扶他躺下,征过被子替他盖了,才起了身,却听他叫:ff a}飞。”
吃了一惊,回身看着他。我以为,他睡着了。
他没有睁眼,只问我:“你也爱他么2”
微微一颤,我如何不知,他口中的“他”指的就是君.]$。
我居然,说不出话来。
良久良久,才听他重重地叹息一声,幽幽地开口:“他也是个命苦之人。”
我咬着牙,不想去评论他。
他忽然笑了,侧了身,说道:“其实我……真正想要救你出来,皆是因为……你爱他。你也爱,馨儿爱过的男人。你弹琴,我与他都在,可你抬眸的时候,独独看向他坐过的地方。那是一种默契,连你本人都会惊呆的默契。很多时候我都想,若是馨儿还在,是否弹琴的那个人,就是她。而坐在屋项上的,便是她心仪之人。”
我讶然了,他说,默契。
微微握紧了双拳,曾经沧海难为水啊,什么默契都可以淹没在我与他的心里
对着他,轻声道:“不仁,你休息吧。”
他很听话地“嗯”了一声,居然真的,不再说话。
我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推开了房门走出去。
女子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她的一侧脸庞,还留着被捅红的印记。我想,我还是该称呼她—亦馨吧。
她看着我,怯生生地问:“轩哥哥……还好么?”
我点点头:“他已经睡下了,公主怎的不回去休息?”
她摇头:“不了,我还是等在这里。我等他醒了,再进去。皇兄要是知道我擅自回去,会生气的。”说起杜亦擎的时候,她的眸中明显露出畏惧的神色。
我突然明白了,纵然长得再像又如何?她始终不是不仁的妹妹,始终不是他的馨儿。
她对他的情,不过是畏俱杜亦擎而刻意去做的事情。难怪,她一口一个“皇兄说”。而杜亦擎又怎知,他原本以为会让不仁高兴的事情,恰恰是,令他悔恨无比的。
见着这张像极了亦馨的脸,他会每时每刻想起当年君临对他说的话。
想起那个残酷的事实。
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
这几日,我一直留在宵泉殿照顾不仁。一面,又常常忍不住去打听大宣的事情,却又都无功而返。
很快,五日过去。
轻歌突然来,她神色凝重地告诉我,战事终于起了。
我惊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渴望听到的消息,在这一刻,又忽然胆怯起来。害怕听到他们任何一个的消息。
轻歌走上前来,拿起茶壶,倒出一杯水,一手拂过广袖,将纤指浸入杯中,沾上水,而后,在桌上画出一副简图。她指着中间那圆点道:“这里,是大宣的京城,这条,便是秦淮河。你瞧,陵南,在过河,还要一直往南。而边国,恰巧在秦淮河的西北方,也就是在京城的以北。表哥的人,会从这里,渡江而过。皇上则会从北面进攻。如此一来,他必将,腹背受敌。”
指尖猛地一颤,呆呆地望着桌上已经渐干的水渍,我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迟疑了丁,笑着道:“等表哥凯旋,你就等着他回去。大宣的皇位,本来就该是表哥的。八姐姐可以换个身份,做他的皇后。从此以后,边国与大宣,也将不会有战争了。”
她拉住我的手,连眸子都笑了。
就像她说的,她已经离不开杜亦擎,她愿意留在他的身边,做他的妃子。她的字里行间,已经不自觉地为边国的臣民在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