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迷恋(45)
蒋源推开贺寒生就要跑。
贺寒生一个迈步搂住他的腰腹,当即拦下了他。
蒋源哪肯听,不断在他怀里挣扎、撕咬。贺寒生干脆用领带绑住他的手,再把人绑到了休息间的床上,混乱之中还揍了他的屁股好几下。
蒋源被他气哭了,张口就是连续不断的国骂。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你放开我,他妈的贺寒生你放开我!!”
“听不懂人话,就待在这儿好好反省,我不是你们蒋家人,我可不惯着你。”
贺寒生一扯领带,走人了。
端着那瓶被蒋源开过的红酒,贺寒生去到了办公室。
这里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任蒋源大喊大叫,横竖他听不到。偌大的办公室顿时安静得可怕。
贺寒生在沉默中连续喝了三杯酒,才感觉跳动不已的太阳穴缓和了些许。
在挂断电话后,他搞明白林宴迟问自己那句话的逻辑了。
在林宴迟看来,乔北桥有极大可能是害死贺恒的人,可自己跟乔北桥的小叔子搞在了一起,却从来不碰林宴迟。
所以他明白,他那句“蒋源是蒋源,贺恒和贺恒”,恐怕给林宴迟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这还是有史以来林宴迟第一次挂他电话。
贺寒生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他应该冷静一些了?
贺寒生再次拿起手机,给林宴迟拨去了电话,却听到了“对方已关机”的提示。
接连打了好几次电话,贺寒生都没有把电话打通。
他立刻叫来张耀,先让他开车带自己回家可家里哪有林宴迟的身影?
在偌大的别墅找了一圈后,贺寒生想到什么,去到了三楼的试衣间。
他发现林宴迟少了几件衣服。
拉开旁边一个专门放各种出行用具的柜子,他发现那里的行李箱也少了一个。
贺寒生的脸色有点青了,立刻打出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下宴宴有没有订离开这里的票。嗯,要所有类型的票,飞机、轮船、电浮车……”
挂电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罕见的茫然。
从小到大,林宴迟没有叛逆过,没有离家出走过。
他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事。
眉头越皱越紧,再想起什么后,贺寒生登录了平时不太上的社交平台,找到了那个ID是“RH”的、为林宴迟澄清事实的账号。
容还的缩写就是“RH”。
这是巧合,还是说,林宴迟真的找了容还帮忙?
不过就见过一面,他俩就这么熟了?
贺寒生目光微沉,再打出一个电话。
“截图看见了吗?查一下这个RH的详细IP地址。我要知道他是谁。”
十分钟后,贺寒生在一楼吧台喝了三杯酒。
他开了一盏很少启用的氛围灯。
那盏灯照下来,打在吧台上、地板上、墙上的时候,会出现深蓝色的水纹,让人感觉四周在晃动,像是处在大海之上。
这栋别墅的很多地方都采用了这样的设计。
这个设计是赫艳亲手加的。
当年装修这里的时候,贺寒生曾提出反对意见。“妈,这样不合适。这会让宴宴想起大海,他的病会加重……”
“加重一点不好吗?”赫艳却是如此说道。
贺寒生沉默下来,听见赫艳再道:“痛苦一点,对那场灾难就深一点,仇恨也就会深点。否则……小孩子的忘性是很大的。如果不被提醒,他很快就能过上新生活。可他不能这样。这么一个聪明的孩子,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的。他怎么抛下我们,抛下仇恨,独自往前走呢?”
“他再聪明,也不该当你复仇的棋子。”
贺寒生开口的声音很低沉。
那个时候他的年纪也还很小。
他这句话换来的后果是赫艳的一记很辣的耳光。
“不要爱上他,不要碰他。寒生……你该记得贺恒。他对你那么好,对我那么好…… 我们不能把他抛下!”
这些往事让贺寒生头疼不已。
“砰”得一声,他把酒杯砸向氛围灯的开关,吧台便彻底陷入黑暗。
良久之后,打破沉寂的是手下打来的电话,说是查到林宴迟买了去N18区的机票。
N18区最近在打仗。
宴宴这是……
“贺总,现在我这边是——”
“找N18分部的人确认一下安全的降落位置和航线,安排私人飞机,我马上去N18区。”
挂了电话,贺家衣服都没有换,直接去了地下车库。
司机张耀送他去了停车坪。
下车的时候,他嘱咐张耀:“你回我家守着。如果宴宴回家了,随时联系我。”
闻言,张耀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点了头。“是。”
然后他注视着贺寒生头也不回地离开。
·
晚上10点半。林宴迟和张耀通了个电话。
之后他带着容还离开餐厅,回到了贺家。
进屋,打开所有灯,换鞋,林宴迟去厨房倒水的时候,看见了吧台上被喝掉大半的烈酒,还有开关下方摔得四分五裂的酒杯。
他面无表情地经过这一切,并没有前去收拾。
给容还和自己各弄了一杯柠檬水,林宴迟端着水领容还去到了三楼卧室。
之后,他先去浴室,等洗好了澡,又给容还找出一套睡衣内裤、一套洗漱工具。
容还接过这些东西,自然而然地在他之后去到了浴室。
这一路过来,两人的交流并不多,就像是心照不宣。
随意把头发吹得半干后,林宴迟靠着床头坐在了床上。
浴室的水声哗哗传来,和窗外的雨相映成彰。
这让他想到了什么,继而拿起遥控器调整了灯光。
天花板、地板、墙面全都起了水纹,他如同置身于海洋。
他甚至错觉自己在摇晃,就像当年他在海面上无望漂流的时候一样。
容还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在滴水,腹肌结实而又明显。
看到林宴迟的时候,他也一并看到了他周围的“海”。
微微皱了眉,容还走到林宴迟面前坐下,仔细看向他的眼睛,似乎在确定他此时的情绪。
林宴迟把目光转向他,朝他淡淡一笑。“你来了。”
容还点头。“嗯。我来了。老师你还好吗?”
“我还好。”
“为什么要把灯光弄成这样?要不要我帮你换一种灯?”
“不用。你就当做是……暴露疗法好了。”
听闻这句话,容还倾身上前,离林宴迟近了一些。
“老师想疗伤?我也是你治疗环节的一部分吗?”
“你愿意吗?”林宴迟问他。
容还点头。“如果能让你好过一些,我当然愿意。”
林宴迟闭上眼,仿佛回到了9岁那年。
海面摇晃,天色阴暗,周围是望不到边的蔚蓝。
贺寒生在风暴将至的海域朝他伸出一只手,他看着他的眼睛,自此将感情错付了1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