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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干饭人(8)+番外

成伯躬身应下,“是。”

赵含章以为赵长舆还需要纠结一段时间,毕竟她这位祖父在历史上可是有名的能臣,是能被人称为千丈松,天下栋梁的人。

这样的人,就算是想徇私,也会纠结一段时间,在家族大计和小家血脉之间,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士人都会选择家族,更何况是赵长舆这样有远见的人?

她没想到,第二天才到午时,正要用午饭呢,成伯就带了人过来接她,“郎主关心女郎,所以让奴过来接女郎过去叙话。”

赵含章点头,坐在了辇车上才想到,刚才成伯没叫她三娘,而是叫她女郎呢。

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进主院时都没压下来。

这一次,她毫无心理负担的冲坐在院子里的中年人喊,“祖父。”

赵长舆冲她点了点头,等她到了跟前便给她介绍身旁的俩人,“来得正好,来见过你汲爷爷。”

赵含章看过去,对着面白无须,面色温和,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的青年怎么也喊不出口来。

赵长舆见她看着人发愣,微微蹙眉,“三娘。”

赵含章立即欠身叫道:“汲先生。”

汲渊眼睛一亮,微微颔首,“女郎今日看着精神不错。”

赵长舆有些惊讶的看了赵含章一眼,也没纠正她,而是顺着话笑道:“她从小皮实,子渊也知道,治儿只留下两个孩子,二郎那样,我便忍不住将她当做男儿教养。”

汲渊沉默。

赵长舆并不需要他立即做出决定,和赵含章道:“三娘,汲先生是祖父的右臂,你将来要将他与祖父等同视之。”

赵含章一听,面色严肃起来,按着坐辇就起身,勉强站住后便冲汲渊深深的一揖,“汲祖父。”

赵长舆:……倒也不必如此。

汲渊却是眼睛大亮,激动的伸手扶住她,“好孩子,你伤了腿不必多礼,快快坐下。”

“汲祖父不坐,三娘岂敢坐?您也快请坐。”

赵长舆额头青筋跳了跳,连忙打断俩人,“这是赵驹,是祖父的左膀。”

赵含章看过去,这身高就很现代了,应该有一米八二三,孔武有力,现在正是春天,洛阳的气温还低着呢,但他只着简单的胡服,布料贴在身上,能够看到他身上的力量感。

赵长舆道:“家中部曲是他统领。”

赵含章心中一动,一文一武,赵长舆这是要把家底都给她?

第9章 两条路

那是不可能的,赵长舆就是能“自私”到这个程度,他也不可能把赵含章推到风口浪尖。

赵长舆带着三人进书房,成伯守在了院子里。

赵含章因为腿伤只能坐在胡凳上,而赵长舆三人则是盘腿坐在席上。

赵长舆坐在主位上看了眼坐在正对面胡凳上的孙女,道:“我已经决定,明日就上书请立世子,新皇即位,正是加封功臣之时,我的折子应该很快能批下来。”

他手指点了点桌子道:“本来,世子请立之后,我应该把你大伯父带在身边教导,将家族势力慢慢交给他,但是……”

赵长舆抬头紧盯着赵含章道:“你叔祖父还在呢。”

赵含章心中一动,想起历史上对赵仲舆的零星记载,“您是想让他们父子相斗,我们大房渔翁得利?”

“……”赵长舆快速的扫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汲渊,喝道:“瞎说什么,我走后,家族大计全落在你叔祖父和大伯父身上,你不说从旁协助他们,竟然还盼着他们不好?”

赵含章立即低头认错,“是,都是三娘的错,以后再不敢这样。”

这样明着说出来了。

赵长舆这才稍稍满意,继续道:“人贵精,而不在多,我给你和二郎留一些人手,将来我不在了,你就和二郎扶棺回乡。”

他也不避讳汲渊和赵驹,直接和赵含章道:“我给你两条路,一是先定亲,等以后出孝了再嫁人,子渊他们会帮你,我们家在汝南有一个坞堡,现在是你五叔公一房在经营,但我们大房才是嫡支,有二郎在,你只要回乡便有机会。”

话不必说得太透,赵长舆这是让她挟赵二郎以令赵氏坞堡。

赵含章觉得这条路不错,微微点头,但定亲……

她觉得大可不必。

“第二条,今年便定亲成亲,你把子渊他们都带上,将来你母亲和弟弟依附你生活。”

赵含章:“祖父甘愿把赵氏这么大的势力交给姻亲?”

赵长舆定定的看着她道:“我是交给了你。”

三娘要是不说那番话,不做这些事,他本来是不会分出势力来给她的。

但既然她有此见识,那她的夫家就拿捏不动她,在她手里的势力可以成为她夫家的助力,同样的,她夫家的势力也会是她的助力,保护她和大房母子。

赵含章心中激动起来,“祖父信我,我必不负祖父所托,我会保护好母亲和弟弟,也会保护好自己的,我选第一条路。”

赵含章好奇的问道:“您给我说的是谁家?怎么二房那么着急的下手?”

“别胡说,没有证据的事不得宣诸于口。”赵长舆说了她一句后道:“我看中了傅子庄的长孙傅长容。”

赵含章便用力的在脑海中搜索傅子庄这个人,发现搜索失败,就一脸茫然的看着赵长舆。

一旁的汲渊就笑道:“傅公名祗,字子庄,刚晋封中书监、右仆射、左光禄大夫和司徒,其长子傅宣尚弘农公主,傅长容是弘农公主之子,少有才名,比三娘大两岁,年岁合适,才貌合适,家世也合适。”

年岁和才貌先不说,家世上看前面的确很合适了,但看后面就不合适了。

俩人的祖父都做中书监,但人家祖父是现役,她祖父是退役,人家父母双全,她这边是孤儿寡母好不好?

赵含章很怀疑,“傅公……他能答应?”

赵长舆瞥了她一眼道:“为何不答应?三娘你温柔贤良,才貌双全,他傅家求之不得呢。”

赵含章心虚,才貌双全她倒是不否认,但这温柔贤良……不说她,就是原身,她也没有这个品质啊。

她不觉得赵长舆会不知道小姑娘一直在暗搓搓的搞二房。

赵长舆面不改色的道:“此事你不必忧虑,你是女郎,要矜持骄傲些,头虽是我开的,但现在是他傅家在求你。”

赵含章不解,“为何?”

赵长舆瞥了她一眼,蹙眉,“还能为何,自然是因为你好了。”

赵含章顿了好一会儿,发现赵长舆竟然是认真的,顿时说不出话来,她承认她很优秀,原身也很优秀,但这个时代真的承认她们这样的优秀吗?

想到对方姓傅,赵含章心中一动,“祖父,这位傅郎君最近还好吗?”

赵长舆看她,“为何这样问?难道是他在外面有什么不良嗜好叫你知道了?”

赵长舆惊讶,“你耳目如今这么灵通,连长安的消息都探知得到?”

赵含章:“……他在长安,不在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