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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为梅花醉几场(19)+番外

贺若延趁机坐到了床边,伸手抚上梅皓的额头──的确烫手。他一急,便责怪道:“都烧成这样了,为什麽不见大夫?就算山里没有药,那也该和我说啊!”

梅皓并没有挣脱那只罩在额前的手,他沈默了一会儿,忽然低笑了一声。

“你不是……不管我的死活了麽。”

“什麽?”

贺若延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如此别扭的口气,还是从前那高傲不可一世的梅皓?难道说发烧会将一个人的脾气都改变了?

虽然暗自惊诧不已,但同样不可否认的是,如此这般像在撒娇的梅皓,让他怦然心动。

鬼使神差似地,贺若延搭在梅皓额际的手开始一点点下滑,轻柔小心地滑过发迹,抚摸著散落在鬓边的青丝。

而感受到动作中的温柔,梅皓竟也一动不动地接受著他的抚触,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温顺如同羔羊一般。

贺若延屏住了呼吸,指尖一点点游移,离开发丝又落在了腮边。感受著指腹传来的光滑与热度,他觉得仿佛是在梦境之中,只希望这一刻更长一些、再长一些才好……

不过,在梦境的尽头,等待他的是一阵痛楚。t

“好痛!你干什麽!”

听见主子的痛呼声,在外间待命的侍从们一阵慌张。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刚掀开布帘往里探了探,就被贺若延厉声喝退了。

“看什麽看,都出去!到屋外去!”

所有人面面相觑,唯有撤退。等到零散的脚步声随著关门的声音而消失,内室里传出了一阵沙哑却得意的冷笑。

“我就猜你好这一口。怎麽样,满足没有?”

吐出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的手指,梅皓抬头看著气急败坏的贺若延。他虽然一脸病色,但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顽劣。可以想见,刚才的种种撒娇与温驯只是伪装,专为戏弄担心他的贺若延。

可恶!一会儿“以死相逼”,一会儿又假装温驯,自己为什麽偏喜欢上了如此一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狐狸!

第32章

贺若延在心里狠狠地自我咒骂了一声,甩手起身就要往外走。可没出几步,就听床上那人喊道:“怎麽?你就要走了……”

又是那种故作可怜的语气!

这一次,贺若延决计不再上当,依旧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正当他掀起布帘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後“噗通”一声。转头看时,竟然是梅皓整个人从床榻上翻了下来。

只见他紧闭著眼睛,似乎忍住了某种痛楚,双手撑地,而腿脚却毫无力量。整个人几乎就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忽然显得如此弱小无助。

贺若延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准备去扶,然而他又想起刚才遭受的戏弄,一时又犹豫,只站定在原地。

见他不走过来,梅皓愣了愣,反而抚摸著自己的腿,自言自语道:“……倒是学得精明了,看起来骗不了你。”

说著,他向後靠在床沿上,艰难地扭转身体。虽然他嘴上说著“骗人”,但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出他是真的行动不便,此刻想要借助双手的力量重新爬回床上去。

“你的腿怎麽了?!”

倒吸了一口凉气,贺若延快步转身,一把将梅皓打横抱起放回床上。然後做好被报以拳脚的心理准备,掀开了他的长袍。

被衣服下摆遮盖住的右脚,裤腿已经卷起。露出的小腿上打著固定用的夹板──显然是接过骨了。而所谓的“风寒”其实也是骨折之後的发热。

那些该死的信使,怎麽不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回来禀报!

贺若延的脸色顿时黑得无以复加,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愈发温柔。他触碰著接骨之後红肿的地方,只轻轻一按,就看见梅皓眉心一拧。

“怎麽,很疼?怎麽回事,什麽时候弄的?”

然而任他怎麽问,梅皓却像是生了反骨似的,别过头去一声不吭。

“我在问你话呢,疼不疼?”

贺若延突然加重了手里的力道,狠狠一按。

这一招果然见效。

“疼啊!混蛋!换你断了骨头不疼才怪!”梅皓惊叫起来,眼眶里甚至不由自主地湿润。

见他终於开口,这下轮到贺若延得意地笑出声来,同时俯身上前,揽住梅皓的後颈,在额头上落下一串安抚的吻。

“怕痛就回答我啊。告诉我,这脚上的伤口是怎麽回事?”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梅皓却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被贺若延给威胁了,然而他天不怕地不拍,却偏偏是个极怕痛的人,如此只能狠瞪一眼,继而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就在向贺若延寄出要求修路的信笺之後不多久,就有工匠前来与梅皓商量,为将工匠村内制作的大型成品运输出山,以及为了明年秋收之後送出粮食,有必要立刻在山中开辟一条更为宽敞、通达的道路。

这件事梅皓自然是响应的,然而就在一次与人结伴外出探察地形、选择路址的时候,却因为雪地湿滑而失足。这件事一则听来有些愚蠢,二则梅皓不想让任何人问责;再加之原本以为并无大碍,因此没有声张。然而过了一天,腿也肿了,烧也起了,反倒不知应该如何对外解释。

听完了这番并不情愿的来龙去脉,贺若延暗笑原来梅皓也有如此孩子气的时候,於是提醒他:“遇到这种情况,自然是尽快通知我,或者返回岚城才是。”

他说得倒很轻松,然而梅皓却始终一语不发地望著他,就像是在看著什麽“忘性和野心一样大”的怪物。

忽然明白他还记著樱庭译馆里的事,贺若延做了一个深呼吸──为了前进,必须做个了结。

“对不起,那天是我太冲动。”

他忽然握住了梅皓的手。

第33章

“那时我心里很乱,又看见你和柳厉纠缠在一起,所以就……总而言之,我不应该对你做出那种事,现在,只要你愿意原谅我,我愿意做任何事。”

说到这里,他戛然而止,只是静静地等待著梅皓的回应。

难得的,梅皓也安静地回望著他,过了好一阵才反问道:“那天在王宫里,是不是荷见对你说了什麽?”

简直就是一语中的。

贺若延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见他有所犹豫,梅皓倒也不打算坚持。

“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但至少我要确定这对我们之间的公事没有影响。”

与“公事”相对的是“私事”,贺若延自然听得懂这其中微妙的差别。沈默了一会儿,他终於厘清了心中的头绪。

“……你喜欢颜离熙,那个特使,但他是大焱皇帝的人。”

这个名字成功地让梅皓瞳孔微缩。

“这就是荷见对你说的事?我喜不喜欢颜离熙,与你们有什麽关系!”

“谁说无关?”贺若延抢白道,“我不止一遍地说过,我喜欢你!难道对於喜欢的人,在意一点都不行……”

“你喜不喜欢我,我管不著。但,你不能逼我做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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