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原谅我这一次吧。
就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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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璃将车停到单元楼门口,这小区环境不好,车子随便乱停也没人管,压根儿连停车位都懒得划。
将车里的快递抱上楼,拆开。
是她辞职前买的一些小玩意儿,冰箱贴之类的。结果快递还没到冰箱就坏了,修也修不好,所以她就二百块钱卖了,后来辞职了,冰箱还没来得及买。
现在倒是不用买了。
快递拆开,将冰箱贴用一个袋子装起来。
这房子,年底才到期。
她可以慢慢收拾,先把自己常用的生活用品带到靳时跃那儿去。
如果刘玉琴哪天突发奇想来这儿找她,看到屋子里还有她的东西,也不会怀疑。
现在是十月,她就只收着秋天的衣服,然后收鞋子,化妆品。
正当自己弯腰往行李箱里塞化妆包时,她感觉到身下涌出来一股热流。
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她连忙起身去了洗手间。
果不其然,来例假了。
这两天小腹就有点隐隐作痛,但距离例假来还有好几天呢,没想到提前了,还赶在这个时候。
她颇为头疼,翻出卫生巾贴上。
她最害怕的就是来例假。
因为她有严重的宫寒,每次来例假都痛得死去活来,连腰都直不起来。
说到底,这还是音乐盒的事情引起的,当初她站在精品店门口执拗得死活不肯向老板道歉,下起了大雨也不走。当时她还处于经期,淋了那么一场大雨,浑身湿透,后遗症就是严重宫寒,每次例假的剧痛都让她深深记住那一天。
怕什么来什么。
没多久,她的小腹就痉挛似的疼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快速翻出一颗止痛药生吞服下。
连给自己冲一杯红糖水的力气都没有,跌跌撞撞地躺上床,盖上被子,蜷缩成一团。
孟璃吃了止痛药后过了好长时间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总是半梦半醒的,但时间很久,一直到傍晚六点多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她几乎每一次来例假都会吃止痛药,应该已经有了抗体,对她没什么用了,该痛还是痛,只是会比不吃好上一点儿。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小腹还在痛,冒了一身的冷汗。一点力气都没有。
脸色苍白,刚睡醒连同意识都有些许模糊不清。
恍惚间,记起了高二有一次来例假,她从床上起来想去倒一杯热水,可脚刚落地,便立刻头晕目眩两眼发黑,紧接着整个人就摔倒在地,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还躺在地上,血侧漏,染了一裤子。
她强撑着起身,走出房间,刘玉琴他们一家人正在客厅其乐融融看电视。
没有人知道,她痛得快要死过去。也没人在乎她的死活。
而这么多年,
她也早就习惯了每一次痛经醒来都是一个人。
没功夫伤春悲秋,肚子有点饿,她拿起手机,打算叫个热粥喝。一打开手机,发现有来自靳时跃的未读微信消息和未接微信电话。
他给她发了地址。
是在离南航公司基地不远的一个花园洋房高端小区。
然后五点多的时候,他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她很久没回后,他便打来了电话。
自己现在要死不活的这个状态该怎么面对他。
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了吧。等明天她缓过来再说。
于是她打字回复:【我今晚先不过去了。你不要等我了。】
她在思考着不过去的借口,正要再打字,手机突然自动关机了。
她烦得将手机往旁边一扔,拉过被子蒙住脑袋,连喝粥的心情都没了。
房间里只有她一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早已习惯了独自承受痛苦,倒也觉得无所谓。
正当又要迷迷糊糊睡过去时,门突然被敲了两下。
孟璃迟疑,随后第一反应便是————该不会刘玉琴来了?
可想了想,刘玉琴那儿应该有备用钥匙。刘玉琴也只会撬门,哪里会敲门。
这时,门又被轻敲了两声。
孟璃连忙起身,虚弱地喊了一声:“来了。”
趿拉着拖鞋,慢慢吞吞走过去,拉开门,“谁啊.......”
伴随着门缓缓打开,她的尾音忽然戛然而止,呆楞在原地。
感应灯应声而亮。
靳时跃就站在门口。
他像神明降临人间,出现在,于尘埃之处。
“你…..你怎么…..”
他身后是杂乱无章的楼道,迈过陈年已久的防盗门,强势地闯入,她破败不堪的世界。
她听见他说:“我的太太不回家,是想让我结婚第一天就独守空房吗?”
第18章 乌托邦
◎就想伺候你,行不行◎
孟璃总觉得这一切是自己的幻境。
莫不是她疼得已经出现了幻觉?或者自己压根儿就还没从睡梦中醒来, 现在正在做梦?
直到下一秒,楼道里的感应灯倏尔一灭。
房间里没有开灯,周围陷入一片朦胧的昏暗。
孟璃像是被瞬间敲醒,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起手想去摸一摸,确认靳时跃刚才的确在这里。
她的手触到了他面料光滑柔软的西装边角。
与此同时, 他温热干燥的指腹就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触到她鬓角的冷汗, 随后又往上探,触摸她的额头。
感受到他温度,孟璃这才有了些实感。
他真的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孟璃一开口,声音很哑,一听就病恹恹的。
“这话该我问你。”
靳时跃的语调重了些, “一个下午没见, 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他说着的同时,按亮手机屏幕,随手照了照周围, 看到墙壁上的老式灯开关, 他将灯按开。
开了灯光线也没亮到哪儿去,天花板上吊着看上去年代久远的吊灯, 灯泡坏了几个,所以光才这么暗。
确认她没有发烧后, 凝重的神色还是没有好转,手又去摸她的脸, 擦去她的冷汗,问:“脸色这么不好, 生病了?”
灯一开, 房间里的狼藉与凌乱便无处遁形。
孟璃莫名地头皮发麻, 低下头不好意思看他,“来例假了,肚子有点不舒服。”
她身上还穿着白天的白色长裙,头发乱糟糟,裙子也皱皱巴巴。她脸色苍白,单薄的肩膀蜷缩着,垂着头,睫毛无力地轻颤,她虚弱得仿佛连站立都困难。
靳时跃的心就像是被扎了一下,很难受,同时又有一股不受控制的窝火。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来。
这屋里的布局实在简单,一眼就能望见摆在窗口下的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他将孟璃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随后环视一圈,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眉越皱越紧,脸色阴郁。
孟璃莫名有一种被扒光了示众的羞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