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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风华录(20)

傅霄侯看着凤九,抬起袖替他轻拭额头冷汗,目光接触了那双含笑却疲惫的双瞳,心神在刹那间变得有一丝恍惚起来。

"君复......"头一次,他不带姓地唤着他。

君复。

这个名字打得傅霄侯自己心里有些痛,回忆起从最初的相识到现在,总觉得自己太过分,可偏偏停止不了。

真的,是在意,很在意。

他从不喜欢欺骗自己,就算是那么过分的事。

他想起了那日凤九一脸的毫无防备,和--那样淡薄的嘴唇。

"我......"傅霄侯一直凝视凤九,他轻轻吐出一个字来,却没有再接下去。

凤九不知他想说什么,他甚至还没有看清傅霄侯眼底的情绪,那张唇就凑了上来,竟就这么吻上了自己。

霄儿!?

对于霄儿,凤九从无防备,而这次,他却不知该怎么防备。

那嘴唇很温,很暖,让他即便想将他推开,却怕会伤了他。

他不能说话,不能发出一点声音,身侧的手几次想抬起来,却又紧紧握成了拳。

气息相互交错,吻他的人,是他的霄儿。

唯一的不适,是来自喉间,痛楚加剧,辗转不休。

只他把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了霄儿身上,唯独不愿伤了这个人。

因为是霄儿,所以他能忍受。

因为是霄儿,所以他硬不下心肠。

可......还有什么?

对于那个孩子,信誓旦旦说着只爱他敬他的孩子,他的心又是何时放进去的?放得好深,连他自己也看不清楚。

唇舌纠缠,放不开,呼吸轻绵,总有一种不舍。

真是......这个霄儿,竟也会对一个人动心。

只是他不曾想过那个人竟会是自己。

他任傅霄侯越吻越深,既不回应,也不抗拒。

傅霄侯没有停,他从未料到凤九会对他产生这般致命的吸引力,凤九的淡漠,凤九的寡言,凤九的寂寥,和,凤九对他的好。

这种好看不见摸不着,却似根深蒂固,一直扎入了厚厚的泥土里,却又被外表的淡漠所掩盖了下去。

舌尖轻轻舔吻过薄薄的唇形,再一分一分深入进去,不放过任何一寸,只想这样亲吻下去。

他的手无意识地探入了凤九的衣襟,已能触到他冰凉微带薄汗的肌肤,而他手掌的燥热,总想要得更多。

吻得深了,凤九被迫微仰了头,可毕竟是疼痛的,就连呼吸也不太顺畅,脸色便愈发苍白起来。

可也许想沉溺了,因傅霄侯此时过份的认真和执着。

霄儿......

忍不住,想叹息了。

--我......该拿你怎么办?

这个吻,让傅霄侯失神了。

只是被凤九的嘴唇吸引,无意识想接近,想碰触,却越吻越深入,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简直不可自拔。

他在心里一味喊停,却始终没有停下来,直到--凤九的手指无意识间紧紧扣住了他,他才感觉到身下那人的不对劲。

一下子回过神来,便看见凤九紧闭的双眸,苍白的脸容,连呼吸都似不存在了一样。

"君复!?"他既懊恼,又慌乱。

终于被他放开,凤九回复了呼吸,闭眼好久,只感觉那人正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他能想象那双黑澈的眸也紧盯着自己,此刻霄儿脸上的表情,定是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君复......"又听见了他的低唤,听来却有几分眷恋。

傻霄儿......

凤九终是睁开眼睛看他,看着那张异常熟悉的脸。

果真,这个人脸上的每一分表情,他都是了如指掌的。

真是......爱胡闹的霄儿。

"君复......"傅霄侯见他睁了眼,才又唤,而越唤,这个名字也越深刻。

"我发现......我没有办法跟你道歉......"他的手指流连抚过凤九唇畔,视线紧紧锁住了眼前的人。

凤九看着他,没有躲。

"因为若当初我放弃了报仇的念头......那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认识你。"傅霄侯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他的表情很认真,就像对待另一个人那般的认真。

凤九看了他很久,恍然间似乎有什么重迭了,他不由在心底叹息,然后反握了他的手,慢慢写道,"你、要、报仇、没有错,我从、不怪、你,只是、你、应该、放我走。"

走?

"不放!"傅霄侯在凤九写完的下一刻便脱口而出,随即他不禁怔住了。

因他觉得害怕。

不知道是为什么,在他心底总有一个认知,总觉得这个人,他放不得。

凤九也是怔了怔,他以凤九的身份跟傅霄侯相处得并不久,却不料竟会让傅霄侯执意至此。

苦笑了一下,他闭上眼,无意再理会他。

傅霄侯知道自己始终还是太过分,可他也没有办法解决,无奈地笑了,目光在凤九脸上流连,却始终没有移开视线,看着他休息,看着他入睡,然后自己也趴在一旁睡熟了,只是手与手交握,一直没有分开。

温庭筠这些日子没有见过傅霄侯一面,她知道凤九病了,也见到好多大夫来来去去,就是没有等到傅霄侯出来。

她本不想在傅霄侯面前跟凤九碰面,可这日她按耐不住,便来到凤九住的院子。

"这样,对不对?"

还没走到院子,温庭筠就听到傅霄侯的声音问着,却不知在问什么。

好半响没有声音,便听傅霄侯又道,"那......这样呢?"

一句话问出之后过了一会儿,就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好一阵,然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温庭筠觉得像是铁铲。

这时她才进入院子,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傅霄侯蹲在地上不知在拨弄着什么,他身边那张椅子上坐着的正是凤九,可温庭筠却在他脸上看见了极淡的笑意,这是她在琅琊山那么多年都没有见过的,便见这时凤九按着椅子的扶手缓缓起身,在傅霄侯身旁蹲下,用手指在庭院的泥土上划了几笔,然后他看看傅霄侯,不知傅霄侯此时是什么表情,使得凤九的笑意加深了一些,然后他亲自动手在已被挖的有些松的土壤里面翻找着什么,他的表情很仔细,手上的动作也很细致。

看了好一会儿她总算看明白了,庭院中那些枯竹早已有一大片被挖了出来,此时凤九的动作怎么看也像是在做着清理土壤的工作,敢情他们是要......栽竹子?

过了好久,傅霄侯忽然低低叹了一口气,听来怎么都有点郁闷,也有点无力,便听他开口说道,"真是麻烦的竹子......"他说着把凤九从地上拉了起来,扶他坐好,又把椅子上的披风替他披上,拿出一块方帕将凤九沾染了一些泥土的手仔仔细细地擦干净,这才抬眸看着他又道,"既然是我的主意,那我定会把这些黑乎乎乱七八糟的东西搞定,你就放心吧!"他说着,是一副"谁怕谁"的口吻。

凤九无声地笑了笑,见傅霄侯脸上一处被弄脏了,很自然便倾身靠近傅霄侯将那处污迹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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