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页(25)
「我最喜欢的是你,阿响。」修乾涩地开口。
「你说谎!」
阿响吼了一声,他深吸口气,「那天载你去你父亲医院的人,也是许愿,不是吗?」
修闭上眼睛,不可思议地,他竟逐渐地平静下来。
「是她没错,我们本来就是朋友。」
「朋友?」
阿响覆诵了一次,好像这个词很可笑似的,「你敢说,你完全不喜欢你那个朋友?」
修长长叹了口气。
「我喜欢她,阿响,我不想骗你,」
修看见阿响的脸色变了一下。「如果不是喜欢她,我不会跟她上床。但是阿响,那和喜欢你不一样,你不知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真正接受她。如果我变成另一个人,那或许有可能,但只要我一直都是修,我就不会容许自己抛下你,和她在一起。」
他感觉自己像是解开了什麽枷锁般,一口浊气全排了出去。他定定地看著阿响,准备承受这些话所有的後果。
「但我说我最喜欢的是你,也并没有骗你。对修这个人而言,这个男人而言,我最喜欢的人,除你之外永远没有第二个。」
「响,你真的不用害怕,也不用和任何人竞争。我最後终究都会是你的,这是早已决定好的事情。」
阿响忽然尖叫起来,低沉而发自喉底的叫声,令人不忍卒听。
「你很残忍……」他抓住修的脖子,「你真的很残忍,为什麽你要说这种话?你凭什麽说这种话?修,你什麽时候变得这样残忍……」
他撕开了修的衬衣,把修拖进房间里去,关了灯。室内一片漆黑。
修感觉阿响整个人压到他身上,他的大腿被打开,内裤被扯下来,他对阿响异乎寻常的粗鲁感到害怕,本能地想挣扎,但在听见额头轻响时就放弃了。阿响拿出了上回那支手铐,将他的双手铐在床头。
他闭上眼睛,正面迎接阿响所有的怒火。
阿响的动作就像单纯的强暴,而且是轮暴。修把自己当成无意识的娃娃,放松身体仰躺在床上,忍受阿响以各种方式折磨他的身体,但最後还是耐不住痛,哀声呻吟起来。
他看著阿响的阴茎在他被折弯的体内进出,意识变得模糊,身体却只有更痛。
他忽然明白许愿信里的话:让我痛,让我流血吧!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清楚感觉到自己活在世上,活在有你存在的世上。
他记不起阿响是什麽时候结束的,只知道醒来时後头湿润一片,疼得不像是自己的。他隐约看到血迹淌下床单,在他身後渍成一片鲜红。原来就算是男人和男人,这样再自然不过的性爱,也是会流血的啊,修忍不住这样想。
昏迷的时候,他做了一个短短的梦。
梦里他在跑,沿著某一处的海岸,不断地往前跑著。
他的背像是生了双翼,印象中从他学会走路以来,从没像这样尽情地奔跑过,他死命地跑、用力地跑,直到他从床上清醒过来。
阿响在下半身包了条毛巾,坐到他身侧。他替自己倒了杯水,又倒了另外一杯,喂修喝下。修的声音因为连续喊叫而嘶哑,他勉强张开嘴。
「响……」
「还渴吗?要再喝一口?」
阿响垂首问,温柔得彷佛方才折磨他的不是他。
☆、愿二一(完)
「我去停车。」他呐呐地说,用钥匙打开了手铐的锁头。
***
後来阿响和筑在病房里见了面,寒喧了一阵。
筑现在似乎什麽人都不想理,他一直坐在父亲身边,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安静,他就这样凝视著父亲的脸,间或用棉布拭去父亲淌出唾液的嘴角,一句话也没多开口。
修想筑一定在思考很多事情。初识的情境、交往时对方的模样,以及把他骗去结婚时,那一脸贼笑的表情。第一次去医院申请生育、第一次一起看模组表,决定第一个孩子的名字。以及修共同参与的,那过去三十年的点点滴滴。
筑的身体很差,生育的药物对筑的身体负担太大,本来父亲也有两人终生无子的打算。但後来是筑自己开口,说生个一胎无妨,两人间才有了修。
不知道筑是怎麽跟父亲说的呢?是像许愿那样,对父亲说:欸,和我生个孩子好吗?
一定不是的吧,修想,照筑那样的个性。
阿响说婚礼想照常举行,筑只微微点头,目光仍然停在父亲身上。
「随便你吧,你们年轻人怎样决定都好。」他说。
婚期既然不能再延,修在再三确定父亲和筑没有问题後,就跟著阿响回到了新居。
小童亲自登门道歉,他说那天离开之後,他的未婚夫,那个叫牧的男人,似乎是公司出了什麽问题,所以他就陪著牧匆匆过去处理,一耗就是一整天,竟忘了修要他通知阿响的事,才闹出这些事情。
修安慰他了几句,他才留下赔礼跟著男人走了。昔日最重朋友的人,现在也在另一个人身後跟进跟出,修不禁感慨,人果真都是会长大的。
他忙得无暇去想别人的事情,婚礼前三天,他和阿响一起去场勘,饭店里一百多席,还穿插了各种表演节目,当天会如何的盛大狂欢,修光看场面便能想得出来。
阿响还把几尊自己设计的大型娃娃布置在礼台上,就在新人的左右,还有店里师傅合送的玩偶。他们将要在这些人偶间交换信物,交换一辈子的誓言。
说也奇怪,虽然要结婚的人是自己,但站在婚礼会场,修却一点真实感也没有。就好像即将上场的演员,到舞台上排演一样,因为知道不是真的,所以怎麽也无法投入。
倒是阿响这几天心情异常的好,拉著修讲许多婚後的事情。两人要住哪间房、婴儿房要怎麽布置等等,还讲了婚後一起买保险的事,总之都是些伴侣之间才会谈的问题。
修也松了口气,阿响总算恢复了正常,至少看起来像是。
婚礼前一天,阿响和修在家里试穿起长袍,那是马褂一类的礼服,加上点特殊的设计,最近的婚礼相当流行,比穿西装要有趣得多。而且两人的样式还可以设计得不一样,这点阿响最是擅长,他替修的那件别上了流苏,还细心地设计了同色的皂帽。
修穿一下就不好意思多穿,倒是阿响兴致勃勃,整个早上都在镜前哼歌调整著。
修坐在身後的椅子上含笑看著他,这种时候,他就会觉得阿响很可爱,就像刚认识他的那段日子里,他总是一个人坐在树荫下,静静画著人偶的设计草图。
修一凑过去,阿响就会一脸不好意思地把草图藏起,直到修坚持说想看,他才磨磨蹭蹭地拿出来。
他忍不住站起来,从背後抱住了阿响的腰。阿响也笑著回过头,两人就著这样的姿势浅浅一吻。
这时修听见客厅电话又响了,他一笑放开阿响,走去客厅里接电话。
他想多半是来祝贺的亲友,他们婚期确定後,来祝贺的电话便接连不断,随意便接起来了,「喂,这里是修和响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