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过一张椅子,大屁股往后一撅,坐了下去。
他满是肥肉的屁股碰到椅子面后,原先被束缚在一起的肥肉立即炸开,将胶衣撑了个满满当当。
离歌觉得他的肉屁股简直摇摇欲坠,这胶衣却一点要被撕裂的迹象都没有。
黄杉示意离歌端杯热水给这位将要坦白从宽的先生,杨大胆摸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他。
“你这胶衣质量挺好的啊,这么大的屁股坐下去也没裂开,穿着好像......也很舒服的样子。你哪里买的,能透露一下吗?我也想买一件。”
胖子喝了口热水,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离歌扶额,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杨大胆这个人这么聒噪啊......
黄杉对胖子说,“别管他,你说你的。”
这胖子才又喝了口热水,缓声道,“穿胶衣,只是我的个人爱好,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各人有各样的爱好,当然也会有人喜欢穿胶衣......”
离歌打断他的话,“说重点,你身上这身衣服,是哪里来的,自己买的,还是有人送的?”
胖子一愣,“你怎么知道这胶衣不是我自己买的?这衣服,的确是有人送给我的,而且......”
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胖子两颊上,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如果不是她带领,我也不会涉足这个神奇的领域。”
黄杉问,“谁?”
胖子目光灼灼,“女神,就是送胶衣的这个人,她是我的女神!我之所以会来这个度假山庄,就是因为这里有她。我们本来约好了今天晚上见面,但因为早上死了人,所以见面取消了。”
胖子如痴如醉地描述这个将他带入胶衣领域的女人时,他身上穿的胶衣,则不屑地啧了一声,【什么女神啊,别傻了好不好?她不过是个又矮又胖的中年女人。】
按胶衣说的话,这个胖子嘴里的女神,应该就是罪犯了,离歌问:“这个女神长什么样子?你有她照片吗?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约她出来见面?”
她一连串的问题,把胖子问得有点懵,“没...我没见过她,也没有她照片。我和她是在网上认识的,本来她是不肯见我的,是我死气白咧地追到这里来,她才勉强答应和我见一面。不过现在......”【真】
他叹气,“她大概永远都不会见我了吧。”
离歌两手放在膝盖上,弯下腰,自己的脸和胖子的脸,保持大约十厘米的距离。
她严肃地看着这个胖子,眼睛盯着他的脸,嘴角则浮现出一抹笑意,“其实你知道的吧?你口中的女神,就是那个我们一直在找的凶手。”
胖子眼神躲闪,不时往后退缩,“我,我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和她,连见都没有见过......”【假】
离歌盯着他,嘴角微笑的幅度越来越大,她直起身来,不再看他。
她问坐在胖子身后的黄杉,“我认为这个女神,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凶手,你怎么看?”
“我同意你的看法。”黄杉站起来,走到胖子面前。
她的气势比离歌威严许多,胖子不敢看她,只低着头,眼睛牢牢盯着自己的鞋面。
“先生,人命关天的道理,你应该懂吧?更何况,现在是六条人命。既然你和这个女神是在网上认识的,那么你一定知道她的社交账号,麻烦你配合我们调查,告诉我们她的社交账号!”
她向他伸出右手,“拿来吧。”
胖子犹豫着,终是颤巍巍地交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还帮着打开他口中的所谓女神,在微博上的账号。
离歌站在黄杉身边,看到不过几分钟前,这个被胖子称为女神的凶手,发了一条微博。
内容是:止于此处,人生圆满。
配图是六张照片。
照片里头,不同身材的人,穿着胶衣,姿势或站或坐。
这些照片都被加了黑白滤镜,他们身上又都穿着胶衣,好似一具具不能言语的傀儡娃娃。
黑与白的色彩强烈对冲之下,这些照片,看着诡异又渗人。
离歌眼中看过去,这六张照片中的每个人,头上的标签,也确实符合这渗人的摄影风格。
他们的标签都是——【尸体】。
和离歌对看了一眼,黄杉拿着胖子的手机,“我去查一下她的位置。”
看着黄杉快步走出临时测谎室,杨大胆立即往胖子所在的地方一靠,和他聊天,“你知道吗?如果不是早上有人发现了你女神杀人,今天晚上的这个时候,你就是一具尸体了。我问你,你怕不怕?”
胖子点头又摇头,“怕,但是......女神要求我做的任何事,我都会去做,即使是死,我也义无反顾!”【真】
杨大胆笑着伸长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你这个傻子!”
他又问他,“至今为止,你的女神,有给你下过什么指令吗?”
“有的。”胖子点头,“是她要求我穿上这身她送我的胶衣,住在海先生隔壁。”
这胖子是被罪犯彻底洗脑了吗?
离歌以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想起早上,她询问这个胖子时,还真的被这胖子蒙混过关了。
这胖子说他住在海森的隔壁房间,但没见过他们几次。
系统显示他说的话为真,她也就没多问。
还是杨大胆在测谎方面经验丰富,知道旁敲侧击地多方面询问。
杨大胆又调侃了胖子几句,站起身来,“离歌,我的工作,到这就已经完成了吧?”
他抬手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现在已经十二点了,我们逮到了一个曾和罪犯亲密接触过的人,也算是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吧?”
他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往办公室的窗户走去,用力拉开遮盖了整个窗户的窗帘。
霎时间,一派五光十色的光亮,洪水般涌进这个小小的办公室。
“这怎么回事?”杨大胆笑着看窗外,“这山庄里的有人有病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有心情在沙滩放烟花。”
他眯起眼睛往外看,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不好,是有人自杀。”
离歌听到他这样说,连忙跑到窗户边。
这窗户正对着外面的沙滩,五颜六色的烟花点亮了整个漆黑的夜空,也让人更加清楚地看到,绚烂的烟花之下,沙滩上,还站了一个火人,这人身上,燃着熊熊的火焰。
杨大胆说,“该不会是罪犯畏罪自杀吧?”
离歌皱紧了眉头,这里位置离沙滩太远,她视力虽好,火人头顶的标签,却也看不大真切。
她正想奔出去仔细看看,杨大胆却适时地递来一个望远镜,“我总是喜欢随身把望远镜带在身上,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感激地看了杨大胆一眼,离歌接过望远镜,远处的沙滩,终于清晰可见。
她看见,那个站在沙滩上,迎着大片烟花站立的火人,头顶并没有【罪犯】标签。
所以,这罪犯是,山庄没有慌乱,她制造慌乱也要逃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