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真的是很大,而雨天要想拦到一部车也真的好难。流川枫有点后悔,雨淋在身上那么凉,一定是会感冒的了。
“你真的那么急呀,可是雨太大了。我帮你拦到车再出来好不好?”仙道高高地举起那一叠早就湿透的报纸挡在流川枫的头上。
枫的个头和他差不多高,但是他不在意路人看到会觉得这个动作有多奇怪,何况这路上也没有几个人。
流川枫没有回他的话,只是这挡在头上的报纸让他有一点不自在。这种无用的努力让他觉得自己会被感动。
终于来了一部空车,流川很自然地开门坐了进去。本来他想把这个陌生人就这样留在雨里,他可不是什么好心人。而仙道也根本就没有指望他会开口说你也上来吧。他只是想他走了,总觉得有些遗憾。
“你到哪里?”
“我?积云公寓。”
“上来啊,顺路。”
好象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仙道似乎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你淋得很爽啊,那我先走了。”
“啊,不,谢谢。”虽然刚才的发呆让人有点窘,但是可以和这个人同路一程,仙道还是很高兴的。
两个人坐在车上,都没有讲话。
气氛好象有点不太自然。流川枫有些后悔让这个人上车。
“先生,到了。”最后司机打破了沉默。
“哦。”仙道一边掏着钱夹一边想,开得真是快啊。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流川枫,对方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让他有一点担心:“你一起上去吧,擦一擦免得感冒。”
“嗯。”流川枫迷迷糊糊地答道。
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流川弄下了车。
“你看起来不太好?”仙道有些担心地问。
“可能,头有点昏。”
“你先坐下。”仙道把流川扶上他的大沙发,找了一块厚厚的大毯子把他先裹起来,然后赶快跑到浴室去把浴缸放上满满的一缸热水。
在等着放水的时间他又冲了一杯热牛奶出来。虽然的昏昏沉沉地,但流川还是感觉得到有一个在走过去走过来。从厚厚的毯子上,就算在雨天里,他觉得自己也闻到了阳光的味道。
递过来的牛奶很热,很香,和早上常喝的冰冰的袋装奶大不一样,于是就着仙道的手,他喝了一大口。之后,好象就被泡进的热水里。身边所有的感觉都是这样热热的,暖暖的,真是好舒服啊。
基本上仙道彰算是一个君子,可是现在他一点也不想做一个君子。他有点恨自己骨子里这种本性。眼前的这个人对他而言是一种非常的诱惑。
首先是他的漂亮。刚刚吹干的黑发柔顺而服贴,有着自然的光泽。睫毛乖乖地覆在双眼上,有一点点翘。而因为泡太久的热水后晕上脸的红色很润很可口的样子。至于精巧的鼻子下面的嘴唇仙道让自己尽量不要去多看。
真是不应该开暖气,仙道想,只是去冲了一个澡出来,他就已经把被子踢到了腰上。这实在让仙道彰不能不去想象腰线以下的曲线。有一点残酷,他叹了口气,弯下腰,抚开流川额前的头发,轻轻地吻了他的眼睛,准备抱上自己的枕头晚上去睡沙发。
可是床上的人却伸出手臂压住了他的枕头。是不是该割枕而起呢?仙道想。不过他马上被他的想法逗乐了。他觉得自己在遇到这个人以后变得有点蠢。
算了,他想,还是睡在床上好了,谁知道呢,顺其自然吧,也许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什么正人君子,从来都不是,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让自己撕开伪装而已。
流川枫其实一直没有睡着。他只是有一点晕晕的,不想睁开眼睛。
他知道他给他洗了澡,知道他小心翼翼地不要碰到他的肌肤却要把全身擦干,知道他把他环在怀里吹干头发,知道他在看他,知道他软软的嘴唇贴上他的眼睛,也知道他准备拿了枕头逃跑。
他是不会让他这样做的,所以他像一个任性的孩子一样压住了他的枕头。他想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可惜接下来是门铃响了,仙道定的晚餐来了。
“喂,起来吃一点东西。”
“嗯……”流川懒懒的,一点不想动。
仙道皱了皱眉,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有点热,应该只是低烧而已。早知道就不叫这么油腻的东西了。
躺在床上的流川枫等不到对方下一步的动作,于是迷迷糊糊也就睡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在推他:“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吃一点东西的,这样才好吃药啊。
“吃药?谁要吃药?”喂。”那人在锲而不舍地试图叫醒他。好烦呐。
他又翻了一个身,背对声音的来源。
天呐,仙道觉得自己要晕。这个人睡在陌生人的家里,可以睡得那么死,自己一丝不挂还喜欢把被子踢掉。
顾不得是不是会把人弄醒,仙道轻手轻脚地拖了被子把流川枫裹好,然后把他拖起来靠在床头。
流川枫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人一脸的关心,没来由地心软,于是就让他喂粥喂药,听任摆布。
等仙道彰洗好碗进来,看到流川还是刚刚的样子靠在床头上。
“怎么,不想睡了?”
流川枫没有搭话,只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地方。
仙道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很自然地流川枫的手臂软软地圈上了仙道的脖子。
当两双眼睛对望的时候差不多脑子里都是空空的。流川枫只是照惯例做一些事情,他不想因为这里的有大毯子,热牛奶,西米粥而改变了自己的作风。
只是温暖身体的运动他偶尔会做做的,不过那一层底限他却没有让任何人突破过。
仙道彰感到对方的气息越来越近,轻轻地吹到他的脸上。随着眼前这张漂亮的面孔与他的距离在缩短,他的心跳也跟着在加速。可是他并不喜欢这种露水情缘。
“你叫什么名字?”仙道问,不等对方回答他又说:“我叫仙道彰。”
不太清楚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的流川枫顿了顿,还真是没遇到这种情况呢。“好象是真名哦,那么我叫流川枫。”他的姿势一点没有变,倒是有一点耍赖的样子了。
流川枫?他记得这个名字。去年在国外碰那个以前共事的朋友,他在酒吧里烂醉如泥的时候一直叫的就是这个名字。
他对着不知道的人讲述他们的故事,讲述他深入骨髓的爱情,讲述他担心他离开的夜夜无眠,讲述他令人崩溃的疯狂……也讲述那个他深爱的人的颦笑,一直讲到他自己的逃跑。如果不是他太会编故事,仙道承认这是一场刻骨的恋情。
他的讲述深深地吸引了仙道,流川枫这个名字撩起了他心灵深处最不安份的角落。原本只是个旁听者的仙道却走近了故事的另一半。眼前这个人,初见那一瞬,他的眼里有用不屑一顾藏起来的悲伤啊。
“你生病了,早点睡吧。明天应该就会好的。”仙道彰轻轻地拉下流川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