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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仙歌(33)

“婆娘,原来你们在这里!”张得来人还一路在跑,远远地就听见他朝这边担心的大喊:“方才听说你们惊了驾,吓死我了。”

妻子看见相公,就像看见了自己的主心骨,表情一下子就显得安心了。她感激地向张得来介绍辛灵:“相公,是这位侠客姑娘救了我。”

张得来抬眼看她,目光顿了几秒,人也顿了下,显然认出这就是那个找他算命的姑娘。他不多言,只是诚恳郑重二字:“多谢。”

突像想到了什么,心急得上下打量自己妻子:“婆娘,你有没有受伤,有的话我背你回去。”

“不用不用,相公我回去吃个你做的烧饼,就什么好了。”

“爹,我也要吃你做的烧饼!”

“哼,你这不孝子,差点害死你娘!”张得来虎一声跟着起哄的儿子,伸手欲揍他:“我一会不在铺子里,你就偷懒不做烧饼,四处乱跑。”

那小子眼尖,立马就躲,却被张得来一拉,要揍是假,要疼是真:“饿了吧,快回家去吃爹的烧饼,今儿的肉馅特别鲜。”

一家三人,同四位瀛洲弟子依次谢过别过,有说有笑地离去。

四人伫了一会儿,看他们三人的背影,说不尽地其乐融融。

这一秒,辛灵觉得张得来的选择,似乎比做皇帝要好得多。

不久,他们也打算转身离去。说好了四人分头去这城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蛛丝马迹,能从其它方面下手——渡劫自然还有渡,但惊驾的事,是行不通 了。

苏幕遮说到行不通的时候,辛灵还微微有些愧疚。她以为苏幕遮会恼,可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愠色,反倒出人意料地说:“辛师妹做得没错,我们也许……” 他疑迟了一会,温润起声道:“该让张得来继续做他的烧饼生意。”

苏师兄也有感觉,认为张得来是对的呢?

他这转变未免太突然,同意得有些让人不敢相信。辛灵心想,却见其他三人已经迈步,便不由得自己也迈开步子动身。

却有人在后头叫住了他们。

四人一齐回身,见是一队兵马,为首官员模样的老年男子,但朱翎官衔不低:“四位侠士,圣上邀你们入宫。”

他说着,展开手上那卷黄帛圣旨,念了起来,里头说当今皇上思慕异士,听闻苏幕遮等四位皆有不寻常的剑术,皇上便想邀他们入宫赏酌。

“不去。”律令眉毛一挑,声音不小不大,恰恰好能让那官员听见,不由立马黑了脸,十分的挂不住。

“苏某四人,自当从命。”苏幕遮却替他们领了,转而偏头向律令道:“律师弟,进宫看看也无妨。逆命的事情,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进展。”

※ ※ ※

本来还是晴天,他们一进了宫,天气就阴了下来。茫茫大片的宫殿,全都笼罩在沉沉的黑云之中,只觉让人透不过气来。

森森的气氛压抑,辛灵本能而直觉的反应:这宫内有妖气。

“有妖气。”她回头对其他三人说,苏幕遮和阿香几乎同时点点头,律令却反应迟了些——他往常都是反应最敏捷的,这次却先是身子一抖,似乎愣了下,方 才也点了点头。

“怎么?要遇到妖怪,你怕了?”辛灵突然想打趣他,本来还笑着,忽然自己想到了那年的妖王,那双碧眼方瞳,不由身子不可控地颤动了一下。

她本能的心里怕着冥狱。

却旋即坚定了意志:就是再害怕,也要咬咬牙,不惧不畏地杀了他。

“辛师妹,你怎么了?”

“没什么。”辛灵摇摇头,轻轻说道:“就是妖王冥狱在这里,我也不怕。”

她自在前迈步,没注意到身后的人,步子停了一下。

等太监安排着他们在殿中坐定,上了佳酒珍肴,来得圣驾,却不是皇帝,而是清涟公主。

她竟有叫皇帝下旨的能力。雍容笑意,一上来就叫苏幕遮再舞剑。

苏幕遮这次依旧欣然从命,甚至比上次舞得还好,他甚至吹一声响亮的召唤声,叫自己停在郊外的褐鹄,飞到这皇宫里来。

无奈被殿前侍卫们阻挡,以为怪物,它只得盘旋。

公主摆摆手,叫人放褐鹄进来。

它便俯冲过来,到苏幕遮面前,忽化作一袭披风,为他添三分英气。

挺立的男子,美如玉,又有俊朗风姿,剑术卓绝,还能化鹄作衣……简直,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公主眼中流露着抑不住的惊喜,人走过去就触摸苏幕遮的披风,略有些失态。

苏幕遮却并没有任何不悦,反倒解下了自己的披风,亲手替她系手,温柔得如一池春水。

披风被他一扇,散发着男子气息的右臂,也因为把公主整个人,环绕在自己身内。

只一秒,辛灵却看得分明,清涟公主脸红了。

第26章 仙人驸马

宴会过后,公主便邀请他们在皇宫里留了下来。

几天后,传来消息,清涟公主要选驸马了。

“不知道这公主选驸马,是个什么样子?”律令和辛灵最近鲜少说话,他借着话题,主动打破僵住。

其实他心里早猜到公主选的驸马会是谁——他只是先憋不住了,想同这个丫头说话。

“自古做了驸马,便是断了仕途。但如今这大衍朝,太子有病,做驸马,到有可能是最顺的仕途。”辛灵不正面答他,反是从旁分析。

其实她心里亦清楚,公主要选的驸马是谁。

“我觉得这个人你我应该都认识。”

“我觉得这个人你我应该都认识。”

两人异口同声,继而两相愣住,互相对望了数秒,忽地皆笑出了声。

关系一下子又恢复到了从前的融洽。

“咯咯咯——”辛灵身边的大公鸡,突然啼鸣——那日惊驾她没带这它,而是让大公鸡安逸地躺在苍鹫的羽翼下,一同待在郊外。后来她又返回去了一趟,将 公鸡抱到了宫中。

“咯咯咯——”

他们俩的苏师兄,要做仙人驸马了。

“辛师妹,你要去哪?”

辛灵停了脚步,回头朝律令正色肃然道:“我要去找苏师兄有话说。”说着,她轻展笑容:“你要不要……”

“我和你一起去。”

辛灵话说到一半,就停了。她还没说完那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律令就不问先答了。

知我者,莫过律师兄。辛灵心中暗叹,却不说出来,只是冲他温婉而笑。

“咯咯咯——”那大公鸡摇摇摆摆着两只爪子,竟也跟了过来。

她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当日陆蘅拉着苏幕遮,高兴地来半勺洞内同她分享,她就差不多表明了心态——她不会牵涉情爱,也不想牵扯到别人的情爱里。

可此时却想去看看清涟公主的驸马究竟是谁。

如果当真是苏幕遮的话,她……她定当极力克制,别人的事情,她无权干涉。

辛灵去的路上是这么想的,可当她问明了公主,听金枝玉叶的佳人亲口告诉自己,父王选的佳婿,就是师兄苏幕遮的时候,辛灵却克制不住的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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