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灵眼一闭,转回身去,毅然前行。
他没有跟过来。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华阳洞里。
"辛师妹?"李震并不急着开始,而是先询问辛灵,当真要现?
一路走来洞内,李震观察辛灵的神态,越来越觉得她没有撒谎。但是如果辛灵没有撒谎,那么陆掌门……
不由行事开始慎重。
辛灵明白她的顾虑,却点点头,十分郑重道:"李掌门,请开始吧。"
李震看她一眼,便点点头,她手罩上地面,犹如抖开旌旗般迎风见涨,渐渐足有一人大小。她手掌底下,逐渐幻化出两个人身,只是如影子一般淡,只见得轮廓,似乎前头那个是辛灵,后头那个是陆焕。
只见后头的人把前头的人当面一推,前头的人似乎贴背倒在了地上……
逐渐看得清了,的确是陆焕和辛灵。
只是还不如看不清……
孟浪之态的陆焕,手触在辛灵腰间,一点点摸到束带,而后一把扯下……
所有的人,都能清楚的看见她的肚兜,还有那上面的两处突起,隔着布料在子,小小的,嫩嫩的。所有的人,也都能清晰的看到,她在发抖,她震惊而颤动地问他:"师傅,你要做什么?"
陆焕却□着将嘴压上了她的胸前,开始吮吸…
李焕又怒又怜地反手一收,将胳膊直收回身侧——她看不下去了!
又有谁看得下去?
李震无法再叫自己继续重现下去,她悬垂着胳膊,却握紧了拳。
转身一拳就朝陆焕打过去,驰如疾风——她的拳头,比她转身的动作要快出好多,急急抡上。
想要劈头盖脸,痛打那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巍巍归墟,高宽皆无边际,自是广阔。
但这统领归墟的掌门,却比山底风一吹就左右倒的杂草,还要叫人鄙视。
陆焕却躲开了——他似早有准备,身子向右一低,跟着两脚往左边壁岩上一点,壁如门般旋转开来,他飞快地溜了进去。
李震和两位老山主都纵身去追,门却很快地弹回,紧紧闭上,起一层烟尘。
众人只得退回。
"这是他的华阳洞,大家须小心。"吴峤老山主提醒诸人,和李震上去推门,及至推开,看见洞外天地,早见得陆焕乘上自己的黄鹄,匆匆起飞。
他离开瀛州,似要往东海方向逃窜。
"追!"辛灵大喊一声,此刻她痛恨陆焕,绝不能让他逃走——方才洞内,她在人前镇静淡然,心里却其实引剑自刎的念头都有了。
她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却又失去了清白。
凤凰听见她的召唤,瞬间飞了过来——自打辛灵成了现,它变成了凤凰。无事的时候,它就喜欢飞到树上栖息,而后由凤凰形态变成原来公鸡的样子,得意地自鸣。
公鸡上树,对它来说,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骄傲。
辛灵,李震,和两位山主。他们四个有坐骑的人,抛下众弟子,率先追去。
海上风大,五禽竟相急驰,时而低俯,时而侧身,互相追赶,同时互相躲避。
辛灵和陆焕最少曾只隔两丈,然后那黄鹄立马就一扇翅,生出冽冽大风,辛灵的凤凰不得不后退避开。
她近不得陆焕的身。
捉不住他,只能追着,死死咬住他。四人在后面追陆焕,渐渐成两翼散开。已从三方限制住他。
只是黄鹄鹄首朝着的方向,无法企及。
"陆焕,哪里逃!"辛灵见着,方羽青在那个方向出现,挡住了陆焕的去路。他直直伫在白鹤背上,傲然挺立。就如天地间唯一那一杆笔直的白苇,眉宇间磊落分明。
辛灵觉得,他拦住陆焕的样子,像极了当年他突然出现,在东海岸边拦住冥狱的去路。
也是起手一翻,掌心便化出一柄三尺青剑,锋指敌首,嘶嘶作鸣。
"陆焕,你哪里逃!"李震也在坐骑上立起来,拔剑相向。其余三人也纷纷站起来,连辛灵也拔出了腰间的双剑。
陆焕,已被他们成三角状包围。
"哈哈!"陆焕却突然哈哈大笑,捋起胡须,不知何意。
趁众人那一秒的怔住,黄鹄突然垂直着往下降——他四周被围,便从底下逃脱,落到下面的山里去。
辛灵低头一看,下面是蓬莱。
她低头看时,身边生一阵风,方羽青的白鹤已经冲了下去。
她急忙跟随。二人穷追不舍,任陆焕的黄鹄如何驶如何驾,就是摆脱不了。他回头恶狠狠瞪了方辛二人一眼,突然纵身弃鹄。
那黄鹄没有准备,诧异地转过脖子看主人,却没有留意到自己的身体,还在超速飞行。
一下子撞到一座山上,它的后脑恰好挨上了壁上一处锋利突起,似刀般直接插穿。
"嗷——"它哀号着向主人求助。陆焕却不管它,跳进了山里的小路草丛。
那黄鹄脑袋也穿了,翼也折了,贴附在璧上,却是附不住,如一滩烂泥往下滑,又似招人嫌弃之物。
辛灵不忍,就要降下凤凰去接黄鹄,却被方羽青拦住:"我叫我的白鹤先护住它,等下我再来救。"他说着翻身落地:"慎娘,我们先去捉住陆焕。"
辛灵一愣,有多久没听人叫她这个名。往日诸人都是连着字一起称呼,叫她"辛灵"。此刻情急,方羽青下鹤,叫她和自己一起行动,很自然地就唤她"慎娘",仿佛这名已从他唇间,轻轻唤了千万次。
这丛丛的野草她已经在此处肆意生长了千年,比人还高。她一边跟着他拨草前行,一边拿余光观察他:方羽青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并没有丝毫察觉刚才那一声叫得突兀奇怪。
她当然不能猜出,也不能知道。百年之前,当方羽青看见棺材盖上的那片阴阳瓦,掠过那行生卒年月日时,吃惊这棺材盖里躺着的,竟然是个生死夹命的女人。
方家历代命定的妻子。
他此生不会娶妻,却还是倒回这行字的开端,默读了那个名字。
从此,管别人叫她什么,他自己又称她什么,他心里只刻下"慎娘"。
……
他们一直逼着陆焕,直至山崖。
"陆焕,你还想逃去哪里?"方羽青淡淡地审视着陆焕。陆焕展开双臂,身子前仰,似老鹰扑状,回头匆匆看了一眼崖底,得意笑道:"你以为这点悬崖,就能难倒为兄?"
他说着先跃起,蜷曲两腿伴随转身,接着,重伸直双腿欲跳下去。
"陆焕!"方羽青整个人往前飞,旋成一线,伸臂出手,似要抓他。
"方羽青,你抓不住的!"陆焕得意一下,纵身越下。垂直下落中,他的整张脸,突然僵住。
"方羽青!!"他愤恨大喊,脸更加扭曲。
刚才,方羽青伸手过来,不是要抓他,而是要点了他的穴。
就只那一秒的落差,陆焕让自己,以被定住的身体,如一个凡人般,从千仞高崖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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