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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仙歌(77)

脑海中的影象,便飞速跳到律令那里,他身子一动,穿透骨血的铁锁也跟着哐当作响:“阿灵,阿灵,你怎么知道,方羽青不是第二个我们师傅?”

影响立马又变作方羽青,眼角眉梢浮着厌恶:“过了头七祭日,我就会下令下去,处死律令。我怀疑他本来就是一个妖怪。”

又转回到律令,睁着清澈的大眼睛望着她:阿灵,我不是妖怪……|”

到底是律令骗她,还是方羽青另有私心?

难道,他也陆焕一样,也要把她当炉鼎?

不可能,辛灵自己就下意识地否定了——她相信方羽青的为人。

那难道真是律令骗她?

亦不可能,她亦相信律令的为人。

辛灵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也许真的是她自己想复杂了,向阿香说的那样,不多想,去劫狱,简简单单。

同样不可能,那是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去做的事。

心里到底还是多偏了几分向着律令,他到底是她从妖界拼了命抢过来的,她绝对舍不得让他失了性命。而且,律令被逐出师门的时候,自己曾向他许诺,这一生舍了命,也要护他周全。

但方羽青是胸襟坦荡的大仙啊……

但便只有可能,有谁一直在暗中捣鬼,不仅挑拨了方律二人,还从中获利。

只可能是冥狱。

辛灵抱着脑袋想了很久,越来越觉得,这是冥狱伏蛰了很久的阴谋。

事不宜迟,速去天渊。

一到门口,看守的师兄自然是几句抱怨,道她怎么又来了。众人心底却都亮堂,知她和律令是怎么样的熟络。辛灵说几句好话,他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进去。

她一入渊底,见律令被高高地吊着,四肢刺透,琵琶骨从上穿到下,她光看就会凉飕飕发寒,不由为自己刚才对他产生过怀疑感到惭愧。

他虽伤重,却很快察觉到了辛灵的气息,抬头,明明一动就疼,却偏要挤出一笑:“阿灵,上次是我言语不对,多谢……你还来看我。”

他努力使自己言谈举止轻松平常,就仿佛要告诉她,她一来,自己就什么苦也不觉得了。

律令愈这样,辛灵心中愈是酸楚内疚,低着嗓子开口:“律师兄,我这次来,是想再问你一件事。”

“吁——吁——”律令均匀地呼吸着,脸贴近一点,目光注视着她,示意她无论什么事,只管问来。

辛灵却把自己的目光躲开,眼眨眨,唇抿抿,时隔数日,第二遍问了这个问题:“律师兄,你是不是妖怪?”

被栓锁在墙上的人好像突然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口张成圆形,自喉头里不断咳出来,响而不间断,故夹杂其间的回答,被掩盖得音微且细。

但辛灵还是分辨出了他的回答,是很清晰果断的两句话。

一句是:“我不是妖怪。”

另一句是:“你知道的。”

“好。”她出来拔出自己腰间双剑,用力朝穿着律令两臂的铁链砍下,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艰难,一劈即做两半。律令上身失了维系,身子突然就往下倒。眼看再弯过腰间,就要倒挂,辛灵忽又斩下,砍断了他双腿上的两条铁链——律令便整个人往地上坠。

辛灵手腕一抖,双剑就稳稳入了剑鞘。随即空手接住他,放落地的那一瞬间,她手在他后脖颈子下一抽,若抽脊髓般将那条贯穿律令琵琶骨的铁链抽出来。成弧线高高扬起,又似鞭垂下。夹血铁链,打在地上是沉重的响声。

她这是在劫狱,就自己出去?连律令也怔住了。

可辛灵并没有扶他赶快离开,反倒自己也蹲了下来:“律师兄,你背后那两只触手,还在吗”

他疑惑地看着她,点点头道:“在。”

见她眼神殷切,似是想看,律令便将它们从自己后背慢慢伸出来,继而扭动着变长,升入空中。

注视着辛灵的眸子里,却依旧是浓浓的不解。

她突然再次抽剑,往律令背上就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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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这个时候,照常更新,我有网了我有网了,哦也!!

过度章节要完了,乃们懂的……

59、剑下无情 ...

律令急忙将两只触手一缩,而后迅速将手伸过来,欲直接抓住辛灵的剑刃,却犹豫了一下,没有抓:“你要做什么?”

“我帮你除去附身的鱿鱼精。”辛灵暂时将剑锋改垂向地:“律师兄,我怀疑你我都被魔头冥狱骗了。”

对面是一阵沉默,而后响起询问的男声,轻轻仿佛只有一丝气:“阿灵,你何出此言?”

“也许那日我们吃的鱿鱼精,他替我们打通任督二脉,以此好潜伏在我们身上,而后歹事做尽,让你救我的时候,误打碎镇魂,又叫你伸出这两只触手来……”

“阿灵……”律令低低地唤了她一声,重新将自己后背上的两只触手伸出来,它们在空中扭动着,他的波光也在眸中流动:“你厌恶它们吗?”

她狠狠瞅了触手一眼,寒声毅然道:“它们是附在你身上的妖怪。”

“可它们并未损害我们半分……”

“妖怪终究是妖怪!”辛灵见律令缓缓坐下来,自己便也半蹲半跪到地上,苦苦劝道:“师兄,潜移默化之中,它们难免给你带来魔性,叫你做出一些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来。”

她怀疑,方羽青说律令做的那些坏事,都是被鱿鱼精操控做出来的,律令自己并不知情。

面对面那个人,沉着脸,墨黑着眼眸,像是思考了会:“你说的有理。”他一仰头,挺胸摊臂,触手亦升至最高,道:“阿灵,那都依你来处置!”

他愿意为了这个女人,舍弃自己的两只触手。

不需要任何犹疑。

辛灵却突然被眼前人这一份气魄慑得一怔——此刻,他不像他。

他平伸臂膀向左右,注视着她的那一分镇定。律令,他好像某个人……

心下一紧,不敢多想,挥剑就朝他两肋砍了下去,虽知那触手看着软,砍下去却韧,一次没有砍断,只深下去一个口子,反倒是剑口上却起了翻卷。她便只好以剑做刀,握在手中细细的割了,来来回回磨了很多道,方才彻底割断。

这整个过程中,律令都一声没吭,始终左嘴角勾着一丝笑。

却谁料,她斩完还不算,竟抓住那如树桩般断在律令背上的两寸残余触手,猛地用劲,将它们从其身体里连根抽出,彻底拔除!

律令没料想她会如此,不由自腔膛内要发出一声长嚎,却硬生生被自己堵住,他咬紧两排利齿,不张口,体内的真气迅速游走,调理自己各方归位,不叫显出真身——还好他最近又吸了陆焕几千年的功力,已近通天。

他回头看了看辛灵,她手上抓着的那两只触手,从自己身体里连根抽出来,尾端犹带着血,还会时不时扳动一下,尚存活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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