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灵却忽地拔出了双剑,两锋皆直指他面门。
手腕不住地颤,不住地抖。她心里也不住地颤,不住的抖——她能明显地感觉到,交= =合之后,自己的真气已大不如从前。
但她更能明显的感觉到,有一股不是真气的东西,从她的心开始,往下游走,带着九天玄冰般的寒冷,一路侵蚀到脚跟。
尤其是双腿,已凉到寒气倒侵,又回溯到心房。
愤怒,难过,罪恶,不堪……一时心里千百种情绪的复杂。
但是脑海里支配的念头却清晰的只有两个:
杀了他。
然后自己回归墟,自行了断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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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是个口味清淡的人,第一次尝试小肉渣,惴惴不安……
PS:方师叔就要再出场了,其实他戏份还很多,乃们懂的……
62、小妖阿蛮 ...
这边,当辛灵拔剑的那一霎那,冥狱见两道白炽的剑光,直晃过自己的双目。瞬间,一股悔意流遍他的全身。
倘若之前,知道万炉之炉会强劲到激发真身,他情愿不要这个炉鼎——其实辛灵在自己心中,早就不是什么炉鼎。
而是他捧在手心上的宝。
再往远点说,倘若他不为一时起意,乔装改扮去归墟……
但是流水入海,海入归墟,皆不可倒流。现在,他冥狱天子既然都已经做了,就该敢作敢当!。
想着,不禁毅然往前探了半步:“阿灵……”
辛灵的剑果不其然,又进三分。她脸色铁青,唇动了很久,有恨意,却又不想表达出来。
终徐徐道:“你这妖怪,住口!”
咬牙切齿,一字一句:“枉我如此信任,你竟然打从开始,就是冥狱派来的妖怪!”
她心下了然,当初冥狱抓他去妖界,怕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
怪不得冥狱会对律令以礼相待。
越想越心灰。
这怒斥却反过来提醒了律令,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真身,她还当自己是冥狱派过来的妖怪?
她原来不知道自己是冥狱,就如此愤怒,如果她知道了自己是冥狱……他心中竟蓦地腾起一股恐惧。手握妖界众魔的冥狱天子居然也会恐惧?
他自嘲,是的,他怕辛灵会离开自己。
可他了解她的性格,若全部知道真相,她必定会离开。
不由得又骗了她:“是,是冥狱给我的任务,派我来的……”
“妖孽!”她持剑就要刺来,律令本能性地就往后退。她却接连再刺,他只得手中招架,口中连连道:“阿灵,阿灵你莫打,你听我说……”
他叫不住她,便只得继续躲。
辛灵与他交手十来个回合,就已看出律令的修为,比自己不知道要高到哪里去了——他连这,也骗了她。
心头生起一股不断翻涌的恨意,便静下来,转怒为笑,朝着律令招手,一如往常的亲切:“律师兄,你过来——”
律令一怔,本来已跃起的身子,呆悬在空中,而后反应过来,迅速地落在了离近辛灵的地面上:“阿灵,怎么了?”
上身却突然往后仰,瞳孔缩紧——辛灵诱他过来,趁其不备便刺。
他展臂上跃,带怒喊道:“阿灵,你要杀我!”
“杀的就是你这个妖怪阿蛮!”她再也不会叫他“律师兄”。
空中,他的眼神变得暗淡,情不可闻的声音道:“我只是个小妖……”
明明知道欺骗她是错,却不可克制的一错再错。就像入了地狱,只能越陷越深,没有回头之日。
“你是小妖?”辛灵冷笑道,小妖能有如此功力?冥狱会派一个小妖来卧底?
手上不停,一剑快过一剑。
“阿灵,真的不要再打了。”他继续招架,辛灵的剑再来势汹汹,也会被他一一化开:“你打不到我的。你再……”
他本想加上一句:“你再打,本王就把你带回妖界去。”
却夏然止声——他是小妖阿蛮,他不是冥狱。
有时候角色能够时刻分清,也是一种悲哀。
身边的剑气突然也不游走了,辛灵似乎停止了攻击。
律令抬起头,看见一长一短两柄剑,剑光又净又冷,将他的身影照成两个。
都好亮堂。
可惜他自己却是黑的,是黑暗的根源。
剑光忽然撤去,律令再一抬头,辛灵竟然收剑转身。
她……放过了他?
发愣少顷,辛灵已乘得凤凰远去。
“阿灵——”律令忙驾上苍鹫追赶,云深重重,已不见辛灵渺小的声音。
他抚着鹫背沉吟片刻,缓缓勾起嘴角,眼中放光,眉若刷漆:“走,我们去一趟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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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狱猜得不错,辛灵的确是回了归墟。
她不忍杀他,不能完成第一个目标,便只能去完成第二个——自裁谢罪。
凤凰在蓬莱上空盘旋了一圈又一圈,却还是得不到主人下降的命令,它不能再“咯咯咯”,于是便发出“嗷嗷嗷”的声音。
辛灵明白它的急切,笑着拍拍它,笑容却僵住,终看向远方道:“我们先回瀛洲。”
她先去石阶上找沈炎,见师傅。
“灵儿铛铛,你还是回来了啊……”沈炎轻轻一笑,伸出手臂,示意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是,师傅。”
他便摸摸她的肩,拍去那上面的灰尘:“律令那小子……”
辛灵立马侧身滑下,转坐为跪道:“师傅,弟子铸成了大错。”低头不敢看沈炎:“弟子现在已经知道他是妖怪……”
知道是妖怪还放了他,愈发为自己感到不齿。
师傅沉默了一会,鼻子里吸进长长一股气,却迟迟没有呼出来。
“你终究还是知道了啊……”他说。
“师傅。”
“嗯?”
“你可知道有一个名叫阿蛮的妖怪?”明明决定永远都不再见他,却为什么还想探听清楚呢?明明每问一个字,心里都有揪得疼一下,却欲罢不能。
良久的沉默后,沈炎蹙眉道:“我倒是从来没有听说。”
辛灵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寂。
他捕捉道,先叫她起来,别跪着,重新在石阶上坐好,腿并拢在罗裙之下,侧在一边。沈炎方满眼赞许,同小荷相视点了点头。他才轻声在她耳边告诉她:“如果你想知道,只有两条途径。”
辛灵将脸微微偏一点,睁大双眼看着他。
“第一条,就是下山,渡海,去此七万里,到蓬莱去问方羽青。”沈炎这一条七分认真,又带着三分故意抖她。他见辛灵脸上一下惨白,并不知她心中有愧,还到是其脸皮薄,便似逗弄成功般得意地大笑了几声,方才继续告诉她:“还有一条,就是去这后头的无名山上找。”
沈炎说着,伸手往后头指了指。
辛灵见他们的背后,是熟悉的台阶一直蜿蜒向上,直入云端宛若天梯。
但是到了顶峰,下去,就是另外一座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