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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鸦鬓(64)

这四个字,几分真,几分假呢?

不管几分真假,常蕙心本能地感动了一下。她一抬眼,蹙眉道:“三吴,你怎么长了这么多白头发?”

~

曾微和目送常蕙心远离,她抿了抿唇,泪珠从眼眶中渗出,越流越多——不知道是伤心与常蕙心友情斩断,还是难过自身的遭遇。

待谢济赶至时,曾微和已经哭肿了双眼,歪歪斜斜靠在椅子上,分外可怜。谢济心里难过,在她身旁单膝跪下来,抓她的手,哽咽不成声。

曾微和伸手摸谢济的脸,笑道:“你怎么打扮成了个小太监?”

谢济勉强挤出笑容:“不打扮成这样能来见你吗?”谢济目光扫视,很快看见地上躺着个老头,五分警觉五分不悦,“他是谁?”

“是个大夫,我让他来给我看看,大夫查出是有人在我的饮食里下了毒,专门打胎的毒。但你我之事不能让第三人知道,便将他杀了。”

谢济怔忪片刻,点了点头。

曾微和似是自言自语,道:“阿济,怀孕的事只有你知我知,是谁……要害我们的孩子呢?”

谢济愧疚,低头头去,猛然看清曾微和袍子上成片的血迹。谢济不由得双手剧颤,抚上曾微和的肚子,牙齿打颤问道:“我们的孩子……还好么?”

“保住了,就是不知道经了这么一遭,他生下来后会不会怪他爹娘。”

谢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谁要害我们的孩子呢?”曾微和还在说:“我是结了挺多仇的,但是他们都不知道我怀了孩子,这毒是冲着孩子来的。”曾微和弯腰,握住谢济双手:“阿济,宝宝刚怀着就这么危险,你说他能不能顺顺利利生下来,平平安安长大?”

曾微和向来气势慑人,她与谢济相处,一直都是女强男弱。这还是第一次在谢济面前流露怯懦,谢济忽然就觉得自己比曾微和年长了,他是她的男人,理当撑伞遮阴保护她。

谢济回握住曾微和的手,攥得牢牢:“你不要怕。只要有我在一日,就不准许任何人伤害到我们的孩子。”谢济站起身来,指尖轻触曾微和脸颊,怜惜道:“微和,我现在不能多陪你,明日再来看你。今夜我要立刻回宫一趟。”

☆、第42章 鸦鬓娇颜(二)

太子谢济匆匆赶回禁宫,直入中宫,宫人上前阻拦,他竟将宫人推倒。

事后,谢济才意识到自己踢了女人,滞住脚步。

皇后本来已经入睡了,得了宫人禀报,披着衣裳散了头发就走出来了,“这都是怎么了,啊?济大郎你火急火燎地做什么?”

谢济问道:“母后,是不是你对微和下的毒?”

这么公然一问,许多的宫人内侍,顷刻间,皇后慌得错觉心掉出了胸腔。她赶紧喝退旁人,对谢济道:“刚才不是好好的么?你这又是做什么?”皇后镇定下来,很快明白,“你偷出宫去了?”

“是。”谢济供认不讳。他又追问:“母后,是不是对微和下毒,想要堕下我的孩子?”

皇后缓了缓神,一口承认。接着,便苦口婆心教导谢济,身为一国储君,要懂什么是舍什么是得……谢济年轻稚嫩,只觉得皇后越唠叨,他越觉得烦。她对他一逼再逼,逼得他心中逆浪滔天,调头转身就走。

皇后立在后面,以手指着谢济,痛呵道:“你给本宫站住!”

谢济走得愈发快了。

皇后气息不紊,觉得这么多年呕心沥血养了个废物,却又心疼谢济,舍不得,再唤道:“济大郎,你别走了。你先听本宫好好把厉害关系同你说了,那曾微和绝对不是真心对你……”

谢济恼怒,一脚踹开大门,却发现门外早已站着一人。那人见谢济抬腿,也抬腿一迎,脚踝勾住谢济小腿,接着一个翻转,直接将谢济踢跪在地上。

谢济脑子已经懵了,没得反应。皇后急匆匆赶过来,借着月光光亮,看清来人面庞,战战兢兢,当即一跪:“陛下——”

来人正是皇帝谢景,他让人去查查今夜宫中出了什么事,结果查出太子今晚在东宫又哭又恼,接着还闹进中宫。皇帝当即就赶来了,正好将皇后最后那句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下一刻,皇帝命令道:“将太子押回东宫,禁足思过!”七八个内侍跑过来押人,谢济不敢反抗,任由一群太监押走了。皇帝掀袍跨进殿内,怒极反笑,嘴角噙着一丝笑对皇后道:“朕的皇后,你来给朕讲讲,这是怎么一回事?”

~

常蕙心回家的时候,发现容桐点着盏灯笼,坐在大梧桐树下看书。

常蕙心走过去,问道:“还没睡呢?”子时都过了,现今是七月十六了。

容桐看得聚精会神,这才发现常蕙心回来了。他站起来,答道:“在等你回来。”他和苏虞溪虽无感情,但毕竟是拜过堂的,怎么说也要好好照顾她,才能对得起苏宰相,对得起……汉王。

常蕙心心中生暖,脖子伸长些,笑问:“在看什么呢?”

容桐突然捂紧了书册。

常蕙心打趣道:“不会是周大人送你的那本《登科记》吧?”

容桐忙道:“不会不会。”容桐本来准备把那本书烧了的,但是一想是义弟送的礼物,烧不得。容桐就找了个盒子把《登科记》锁起来,打算等到周峦成亲之时,回赠给周峦。想到这,容桐问常蕙心,“一川送你的那本书呢,还在吗?”要是在的话也一起回送了。

常蕙心接口道:“在啊,那本书我留着有用的。”

容桐一听,身子一抖,五分惊惧五分尴尬,不敢再接话了。

常蕙心却更凑近些,追问道:“既然不是《登科记》,那你在看什么,给我看看?”

容桐这才不好意思的说:“闲书……《怪谈》。”容桐说完,将书递给常蕙心,给她翻。

常 蕙心随手翻翻,都是凡人和妖怪的恋情。凡人皆是男子,大多是穷书生穷小子,妖怪必是貌美的狐妖、女鬼。狐妖女鬼恋上了穷书生的才气,穷女生为狐妖女鬼的美 貌颠倒,陋室你读书来我添香,痴心情长。书生体弱多灾,女妖为他求药挡灾,万死不辞。后来,女妖施法,书生努力,书生中了状元,青云直上。

容桐见常蕙心读得专心致志,讪讪道:“这书进来在京中卖得很火,比前阵子的《登科记》还卖得好。”

常蕙心合上书道:“是该卖得好,故事挺真的。”

容桐一愣,狐仙鬼怪哪里真实?几百年

容桐试探着问:“这是……怪谈。”

“呵,不是挺真的么?”常蕙心冷笑一声,随手翻一页给容桐看,“你瞧,这些故事讲到最后,不都是已经穿锦衣住琼台的书生,去找道士求了什么黄符金钵,将女妖化成一滩水,从此他轻松享繁华。”

容桐辩解道:“抓她们,是因为她们是妖怪。”降妖伏魔,大义所趋。

“不是因为她们是妖怪,而是因为男人们腻了。”常蕙心摇了摇头。男人们腻了,不再需要她们,所以狐仙女鬼陪他们走过再多苦难,在他们眼里,也只是烂命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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