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朝云(233)+番外
石雄与李怡四目相对,坦然承认:“正是。”
“你们这是……”晁灵云看看石雄,又看看李怡,难以置信道,“十三郎,你与李大人联手了?”
李怡看着她,点点头。
“这怎么可能?那李大人岂不是……岂不是犯下了欺君之罪?”
“李大人正是心怀天下,才不惜犯下欺君之罪,与我联手。”李怡将晁灵云蓬松的鬓发顺到耳后,意味深长道,“他这份胸怀,你应该比谁都懂。”
“我,我自然是懂的。”晁灵云又看向石雄,想起去年他如何敷衍自己,不由恼火道,“石大哥你明明什么都知道,还故意瞒着我。”
石雄笑笑,对她解释:“李大人一向深谋远虑,不等时机成熟,绝不会贸然出手。我若对你说的太多,你必定会焦躁不安,思虑过重,这样对你的身体没好处。”
晁灵云知道他说的没错,却还是气呼呼地问:“好吧,那你们谁能告诉我,到底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
石雄哪敢替主翁作答,自然是回答不了,只能看向李怡。李怡正拿着一串烤鱼,左看右看,准备下嘴,忽然发现另外两个人的目光又落在了自己身上,只好放下烤鱼说正事:“灵云,你们如今已到错子山,离西受降城只剩五百多里地,不过半个月就能抵达天德塞下,为何却停滞不前?”
“是可汗不肯走了,我们干着急也没有用。”晁灵云皱着眉头回答,“二月的时候大军到了错子山,乌希特勤就停下来举行了即位大典,被十三个部落拥立为乌介可汗。之后他命令大军在此地驻扎,建立牙帐,这两个月都不提南下的事了,我猜是因为夏天水草丰美,部落不愁生计,他就不急着依附大唐了。”
“我看未必是因为这个。”石雄插口道,“去年冬天已经有一支回鹘残军抵达天德,首领是药罗葛·㕎馺可汗的兄弟嗢没斯,乌介可汗不肯南下,也许与他有关。”
“药罗葛·㕎馺我见过,那短命鬼还没等到大唐册封,就死在黠戛斯可汗手里。他的兄弟嗢没斯我倒是不知道。若你们怀疑乌介可汗与此人有过节,我去问问公主,也许她能知道点什么。”晁灵云道。
李怡与石雄对视一眼,点头道:“好,眼下必须弄清这里头的蹊跷,才好从中斡旋,诱使乌介可汗南下。否则隔着嗢没斯的军队,就算想救公主,也是鞭长莫及。”
“那今夜子时,我们先在这里碰头。我出来了好一阵子,也该回去了。”晁灵云与他们说定,将要带回营地的东西收拾好,回头看见李怡又拿起了烤鱼,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手,小声道,“别吃了,就不怕被人发现你是假和尚啊?”
“我跟你孩子都生了,鱼反倒吃不得?”李怡感到十分冤枉。
晁灵云立刻反应过来,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也不敢去看石雄的反应,逃也似的跑回了大营。
回营后晁灵云晒好尿布,将剩下的半条鱼泡进水盆里,仔细洗干净了双手,才走进大帐,准备给女儿喂奶。
太和正抱着孩子拍抚,见她回来,忍不住数落:“娃娃都饿哭了,你怎么才回来?鱼儿不上钩就别钓了嘛。”她话没说完,就看见晁灵云像变戏法一般,变出了一顶花团锦簇的虎头帽,顿时两眼发光,“呀,这帽子是哪来的?你碰到谁了?”
“十三郎,还有石裨将,都来了,公主你说巧不巧!”
太和惊讶得睁大双眼:“你同时碰到了他们两个?”
“是呀,”晁灵云抱着沉甸甸的女儿,想起三人碰头时那滑稽的一幕,忍不住扑哧一笑,“这虎头帽就是石裨将送的,十三郎见了,差点误会他。”
太和忙问:“你可解释清楚了?”
“这有什么解释不清的,”晁灵云笑道,“我告诉十三郎我生了个女儿,让他赶紧给丫头起名呢。”
太和看着使劲儿吃奶的胖丫头,爱怜道:“可怜的丫头,你父王就在外面,却连一眼都看不到你。”
晁灵云却顾不得伤怀,开门见山道:“我今夜要出去和他们碰头,公主,你可知道前可汗的兄弟嗢没斯?”
太和点点头,诧异道:“你问他做什么?”
“嗢没斯去年冬天就已经带着一支残军抵达天德塞下,请求内附大唐。”晁灵云问太和,“乌介可汗不再南下,会不会与他有关?”
“乌介可汗的确与嗢没斯有矛盾,我虽然不清楚原因,但知道他们一直水火不容。”太和意识到自己被乌介可汗蒙蔽,气得脸色发白,“原来他早就知道嗢没斯在天德,却一直瞒着我吗?哼,难怪他急着即位,不愿南下。”
“事已至此,生气也无用,我今夜就将这个消息送出去,让十三郎尽快想出对策。”
“也只能如此了。”太和无奈地叹了口气,叮嘱晁灵云,“你小心一点,别被巡夜的士兵发现。”
第241章 贱名好养活
夜半子时,晁灵云换上一身轻便衣裳,避开巡夜士兵,悄然潜出了回鹘大营。
顺着潺潺流水声找到小河,她向下游走了百余步,便看见了坐在河边的李怡,还有与他隔着一丈远的石雄。
从她回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如何相处的,不会就这样一直相隔老远地傻坐着吧?
晁灵云暗暗嘀咕,却只能装作看不见,索性直接走到李怡与石雄之间,将太和公主的话转述了一遍。
李怡听罢,沉吟道:“如果乌介可汗与嗢没斯水火不容,对我们倒不算坏事。”说着他看了一眼石雄,语气生硬地表示,“我可以与你一起回长安见李宰相,商议对策。”
石雄一怔,尴尬地回绝:“李大人已命我回振武军,只能劳烦殿下自己走一趟了。”
“你……”果然是故意来撩他的女人,还跟他装呢!李怡火冒三丈,却见晁灵云浑然不觉,只能按捺住火气,免得被她知晓了反而坏事,“既然李宰相已经有令,我就不耽误石将军的行程了。”
说着他便走到晁灵云身边,牵住她的手,回头对石雄示威地一笑:“我与灵云还有些体己话要说,将军就自便吧。”
石雄看着醋意横飞的李怡,无话可说,只能拱手回了一声:“是。”
晁灵云被李怡拉到一边,越走心跳得越快,红着脸问:“十三郎,你要和我说什么……”话音未落,双唇已被李怡吻住。
借着夜色掩护,李怡这一吻放肆至极。晁灵云头晕目眩,脑中昏昏沉沉地炸开了无数烟花,让她不由想起他们定情的那个上元夜——灯火缤纷的光彩模糊了视野,没顶的悸动几乎要溺死她,他那么霸道地夺走她的呼吸,简直像要与她同归于尽似的,不许她有一丝抽身的可能。
实在受不了窒息的痛苦,晁灵云的手抵着李怡的肩,使尽了力气挣脱他,气喘吁吁地抗议:“别……石大哥还在附近呢……”
“没事,他看不见的……”其实看见了又怎样?李怡在心中冷哼,就是要让他看见,才能打消他的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