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造孽娶了我(15)
杨父在书房中待的时辰都多了不少,甚至鲜少地叫这个女儿多走了几次,只是每次来了也只是打打太极,现在除了一个等字,便什么都做不得。
杨灵籁倒是想做些什么,奈何没人给她这个机会,徐氏已然把她当成了害虫看管,一食三餐之外,盈月出这翠竹园都是奢侈。
已入四月,最后连下了几日春雨,便迎来了初夏,失了春寒料峭,空气中都染了几分燥意。
侍女们正忙着翻箱倒柜地去收往日的衣服,又挑出一些应季的襦裙,一一叠放好,便是床上的褥子都收了几层,反而叫杨灵籁有些不太习惯。
她今日起的早,却没什么精神,左右无事便想睡个回笼觉,谁知徐氏身边的婢女东香突然来请。
杨灵籁支着胳膊在圆桌前打哈欠,倒是盈月有些义愤填庸。
“姑娘,大夫人一向与咱们不对付,还经常借事发落,眼见着就要定亲不能生事,若不咱们寻个借口把她打发了。”
可姑娘却只是左右晃了晃头,伸了伸懒腰坐在了铜镜前。“给我梳妆吧,便梳垂髾髻。”
镜中映着一张因年纪不大而尚带娇憨的面容,细眉狭长,眼尾坠以些许薄红,乌发被抹上头油一点一点地梳起露出完整的额头,簪上几多蓝色绒花,便与身上俏丽的蓝白襦裙交相呼应,额间点一红钿,娇而不艳,楚楚动人。
恰好秋心院的大门开着,两人进了月亮门,迎面便是一花圃绿蔓青芜,整个院子比之翠竹园不知大了多少又精细了多少,小丫鬟们都穿着新发的衣衫挨个做事,无人瞧见她们,便是瞧见她们也不见会搭理。
杨灵籁也不在意这些,总归是做不了别的才生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徐氏比她急。
果真在门前站了不过一刻,东香便出来请人。
正厅已然坐了两人,两扇山水屏风则挡住了左右两侧的情景,她也不客气,行了礼便正坐在了独独留下的那个位置,十分自在端着一旁的茶盏品了一口,的确比她院里的东西强多了。
“不堪入目!”
杨慈安面上眉眼一皱俱是嫌弃,如此鄙陋之举也堪堪做的出来。
也不知那魏婕妤如何相中这般没气度的女子,竟还鼎力相助,单是想着吕公子身边会出现这样一根搅屎棍,便觉得往日期冀都没了意思。
茶盏落下,响声清脆。
“姐姐活的优渥,自是不知三娘自小连家塾都入不得,识得的也不过几个字,当然作不出那雍容闲雅之事。”
杨府自有聘请的夫子,按规矩本该是家中儿女皆可求学,轮到杨灵籁却是接连几个夫子接连婉拒,徐氏便以她脾性不静为由,禁了她去家塾,只在闺中跟着识字的奴婢学。
若要怪,也该怪徐氏,而非无辜受牵连的她。
杨慈安呼吸一窒,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强词夺理。”
杨灵籁只是笑,却叫人看的有些毛毛的。
徐氏观了这一场闹剧,见自己悉心娇养的女儿也被怼的哑口无言,愈发明白这性子独的人便更应该下一剂猛药。
“这还未入得国公府,三娘便按捺不住了。”
杨灵籁无辜,“母亲可是冤枉三娘了,三娘只是不想叫大姐姐误会妹妹是一个天生不懂事的人。”
不要怀疑,这就是在点你呢,罪魁凶手还敢在这逍遥,也不知谁给的大脸。
徐氏抽了抽嘴角,不想再与她搞这些口舌之争。
“你既不想好好说话,那本夫人也就长话短说。”
“就算你真嫁入了国公府,那等深宅大院你进去了也只会内宅不宁,王夫人是个狠角色,这么些年从来没人敢触她的眉头,日后给吕小公子添些妾室便够你吃一壶的,更别提伸手管杨家之事。”
她说的隐晦,可杨灵籁听的明白。
“母亲这是想威胁三娘?”
徐氏见她不怒反笑像是疯魔一般,心头一顿勃然大怒,“难不成你要丢了潘氏不管?”
“母亲还是不够懂我。”杨灵籁倚上身后的靠背不带任何慌意。“国公府是什么地方,那是几辈子堆出来的销金窟,三娘毕生的执念都在那,怎么能因为一个蠢笨无能的姨娘绊住脚。”
“她懦弱不堪,叫女儿受尽苦楚,倒是时时刻刻对母亲存着感恩戴德之心,倒不如叫姨娘好好陪着母亲一起终老,也省的日后三娘再去看顾,这样你我她都好。”
懒散的话随意说出来却冷血至极,冻得徐氏都难以置信,“你竟然如此恨她?”
“我为何不能恨,她不知上进,混了这辈子都是个小妾,叫三娘也只是下贱的庶女,若非她,三娘或许早投胎去了富贵人家,做的小姐如何会为了这门婚事拼着心血。”
屏风后猝然传出急促的呼吸声,又接着一声崩溃的叫喊。
“姨娘!”
盈月识得了,是碧画的声音,杨灵籁也只比她更清楚。
屏风被撤去,往日在外都最爱形色的人,今日却只着了一身单薄的素色衣衫,未戴艳丽钗环,也未着妆容,倒像是特意穿成这样来请罪的。
到这时,徐氏在一旁却装起模样来。
“倒是忘了,潘姨娘也被留在这秋心院喝茶。”
“正好三娘也要回去了,我这也就不留了,毕竟这往后能见的日子也是数着过的。”
她本是想借潘氏之手背刺杨灵籁,可奈何这人今日不知吃了什么秤砣,一点不见往日听话的模样,索性她便让杨氏三娘主动舍了这步棋,母女生嫌隙,日后无论发生什么,杨灵籁都得管这个握在她手心的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