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初学者(57)

作者: 马克定食 阅读记录

“嗯。”邬思黎鼻腔涌现一股酸涩,她及时闭上眼:“你也是。”

邬思铭是弟弟,亦是哥哥。

她永远都不会放弃他。

*

中午左柯让想来医院找姐弟俩吃午饭,他下午两点还有课,医院到学校一来一回路上就要耗费半个多小时,太折腾,吃饭也吃不踏实,邬思黎要他在学校解决,左柯让出乎意料同意了。

不止这一次,还能追溯到更早。

校庆开始,左柯让的强硬态度陡然发生变化,不再是说一不二,而是有商量的余地,邬思黎不愿意或者不允许的事情,他都没再做过。

邬思黎不知道缘由是什么,但是走向是好的。

下午两点多是医院每周例行组织的一次全科大检查,各级医师护士长进修、实习生都要参加,碰到什么特殊病例,当场讨论学习交流。

队伍挺庞大,穿着统一白大褂戴口罩,单露出一双眼睛,这么一扫过去除了身形不同,都长一个样子。

所以当队伍中某个医生将目光投向邬思黎,对视上之后,还冲她点头示意,眼睛微弯,似乎在笑,邬思黎就很纳闷。

在记忆里搜索良久,都没能找出一点印象。

琢磨着对方可能是认错人,她没太多想,查房结束她礼数周全地送医生们出去,邬思铭催她快过去,他们电影看到一半,正是精彩环节。

电影是系列片,一共五部,姐弟俩整个下午靠在一起一口气五部全都看完,到邬思铭吃药时间,邬思黎去水房接热水。

散发着热气的水流直线落入保温壶里,水声潺潺,不停歇看一下午电影,眼睛有些干涩,邬思黎掌根抵住眼睛揉按,根据水声判断差不多要接满,她睁开眼,关上水阀,盖好保温壶出去。

踏出水房,一道陌生男声喊出她名字:“邬思黎?”

邬思黎应声回头,来人穿着白大褂,是几小时前查房频频看向邬思黎的医生,不似在病房里人多,走廊空旷,她直白看见他胸牌。

——血液科:魏书匀

脑海里划过什么,速度太快,邬思黎没抓住:“你是?”

魏书匀眼睛又是一弯,他摘下口罩,果然在笑:“不记得我了吗思黎,那我可要伤心了。”

一张青涩稚嫩的脸与眼前这张重叠,邬思黎惊喜且迟疑:“陈匀哥?”

魏书匀笑容加深:“看来没有彻底忘记我。”

魏书匀家以前住在邬思黎家对门,是邻居,他比邬思黎大四岁,小时候经常带邬思黎一起玩,邬思黎初一那年魏书匀父母离婚,他由陈匀改名魏书匀,随父亲搬到苏城,没多久她母亲变卖房子也搬离。

那时候他们还小,都没有手机,魏书匀给邬思黎留下他父亲的电话号码,纸条后来邬思黎还不小心弄丢了。

断联多年,没想到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魏书匀接过她半抱着的保温壶:“给我吧。”

邬思黎拒绝都来不及,跟着他往病房那边走:“陈匀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还是习惯叫他旧名。

“前两天,被分配到人民医院实习了,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没什么需要的,你忙你的就好。”

“这么见外?”魏书匀翻起旧事:“小时候一受委屈就跑来找我怎么没想这么多。”

邬思黎被调侃的脸一热:“没有吧。”

“看来是想不认账。”魏书匀摇头失落:“思黎学坏了。”

“没有。”邬思黎更加不好意思,改口应好:“那就麻烦陈匀哥了。”

魏书匀复又笑:“不麻烦。”

他说:“思铭的病例我看了,指标都挺正常,你别太担心。”

这种安慰邬思黎听过数遍,她不嫌烦,每听一遍仿佛就多一丝希望。

“对了。”魏书匀脚步一停,掏出手机:“先加个好友,不然我怕一会儿忘了,最近记性不太好。”

邬思黎在搜索栏输入自己的微信号,点击添加,手机还给他:“我手机在屋里,等下回去同意。”

“好。”魏书匀像小时候那样,熟稔地摸摸她头发:“不急。”

冷不防的触碰,邬思黎条件反射一躲,魏书匀手滞在半空,融和气氛衍生出点点尴尬。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邬思黎有些局促:“对不起啊陈匀哥。”

魏书匀放下手,温声:“要道歉也是我道歉,是我唐突了。”

邬思铭病房在走廊东尽头,西尽头电梯定一声到达,几个人先后出来,逐渐分散向不同地区,只有一道轻而缓,能忽略不计的脚步声逼近。

覆盖过魏书匀最后一个字音,清沉男嗓响起——

“邬思黎。”

落日余晖在西尽头玻璃窗透进来,左柯让逆光站,单手揣兜,另只手食指勾着车钥匙,神情莫辨。

魏书匀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锐利眼神。

一两秒钟后,左柯让眸光转向邬思黎,抬手:“过来。”

第26章

电影第五部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八十的时候, 就已经是左柯让下课时间,算算路程,左柯让差不多在这个点钟到医院。

不过被魏书匀这个意外人物打个岔, 她忘记这码事,现在看见左柯让, 有那么点茫然。

而在她大脑运转的这几秒过程结束, 就要过去时,左柯让率先给出行动,他提步朝邬思黎走, 本就没几米距离,眨眼间到她旁边,他圈住邬思黎手腕, 沿着她掌根滑进她指缝, 紧扣。

认出魏书匀拎着的保温壶,他瞥一眼魏书匀胸牌,记住他名字,神情自若:“谢谢魏医生了,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