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追你,可以吗(92)
“赵鑫德!”江湛猩红眼睛里在冒火。
“你他妈安静点儿。”老主任连骂人的气势都不如从前。
“江湛他死犟,不懂圆滑,不会世故,以后有红包推不掉的,你帮他收着。他不明白,如果大型手术红包不收,患者家属会不安……”
“我来渤医大带上他这个徒弟之后,收了两千多个红包,一共三十六万还有个零头,存折在抽屉里,密码是体外培养的特许号后六位,算我一份心意……”
江湛听不下去了。
宴时宇一一点头。
“小宴啊,那天我在科室外面,偶然撞见你们亲密的举动,”
“你看错了!”江湛沉声打断。
“我没跟你说话。”倔老头不理江湛,慈祥地跟宴时宇笑笑, “其实,那一天我很欣慰。工作上你支持他,如果私下你们也是亲密的关系,我的坟上都能笑得开花。”
“你好好的,说这种话?”
老主任还是没理他, “江湛他一直遇人不淑,之前那个姓傅的是个混蛋,所以,他现在脾气也跟我似的,不怎么好。小宴啊,你要是不嫌弃他,就多担待些。”
江湛又气又急又心痛,嘴上忍不住骂起来, “赵鑫德,你有病治病,”
“江湛,我的病,你治不了,我们都知道。”老主任抬头看着江湛, “我活到55,也是该退的年龄了,一辈子都是两条腿站在医院里,我不想最后被这些机械捆着,整天躺在医院里,你能懂,对吧?”
江湛咬紧下唇,拼命摇头。
他不懂!
他不想懂,他害怕听懂。
“我跟小宴说过了,我这把老骨头,拿来解剖最直接,我用过的所有药,都留了底,你们拿来研究就是了,别想着去抓人报仇。”
“江湛,丁伦的事儿,我帮你盖过去了,你不可以再有第二次。”
“医生只是个挣钱吃饭的工作,你不能把自己都搭进来,以后,凡事跟小宴商量着来……”
江湛把嘴唇咬破了,后面的叮嘱他根本听不清楚。
最后还是宴时宇把他拉起来,推着他出去的。
江湛走进吸烟室,背对着宴时宇猛烈地吸着烟。
他不敢听老主任说话,此时,他也不想听宴时宇开口。
“江湛,其实你可以选的。”
“选什么?”他冷冰冰回他。
“选择今后是跟我你侬我侬,还是继续跟老主任风风火火当医生啊。”
宴时宇不紧不慢地走到他的对面,抬手撩开烟云, “把我的心脏给他,你们还是最佳搭档的师徒。这对你,对赵主任,对我都是最好的。”
“我不想跟你这个疯子说话。”江湛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一句也不想听。
“你现在必须好好听我说话,”宴时宇掏出来白大褂兜里的注射器,药液满贯,拇指按在推射器上,他重新放回兜底,针头对着自己。
江湛一把掐灭烟蒂, “你他妈别疯,别乱来。”
“我从来都很镇定。”宴时宇神情淡然, “江湛,你可以想象一下刚刚赵主任描绘的未来,我很高兴。你很害怕吧?”
“我有什么可怕的。”
“有啊。我呀。在西藏见不到你的日子,以为听到你的声音就知足了,可你从来不接我的电话,让我抓心挠肺,只能给你发邮件。”
“现在看到你了,可是我还是没法知足,工作上自然是赵主任说的那样,对你绝对支持。可是,我会贪婪地想着要抱抱你,亲亲你,晚上躺下会想着旁边的人是你。以后日日夜夜睁开眼睛闭上眼睛都是你。”
“我喜欢你,所以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江湛,这是你的选择,给你的机会,唯一能摆脱我的机会。”
江湛狠狠瞪着他。
“江湛,你不该被我这样的人困扰。”他声音不大,语速不急,却可以咄咄逼人。
江湛紧盯着他白大褂兜里的针管,目不斜视。
“江湛,我宴时宇想要的人,从来没失过手。这一点,你也很清楚,不是么?”他说着话,朝着江湛的裤腰处努了努嘴, “你那里,现在适应了吗?”
“混蛋!”
不过,江湛很清楚。
“你跟主任做了承诺,又是个守诺的君子,上次有人帮你把我赶走,可这次,你该怎么把我赶走?”宴时宇自己边说着话,边抬手要去捏江湛的下巴,江湛一转脸,躲开了。
“你看看,就是这样,你会恶心我,讨厌我,却出于承诺,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所以,如果我是你,不需要犹豫,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宴时宇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把我的心脏给赵主任。这样,我就能活在你们的心中。”
他笑得邪性, “小时候,我总能看见这种很奇怪的话,死了就是死了,怎么叫做‘活在别人的心里’呢。但是,现在能有个机会,真正活在赵主任这里,”他抬手戳了戳江湛的胸口, “你以后想起我的时候,至少也不全是厌恶了。不是么。”
“宴时宇,不可能的。别疯了。”江湛坚定地摇摇头, “我去看着师父。”
“你看着又什么用!你看着他,把他看出窟窿来,也救不了他,你是心外副主任,你比谁都清楚。”宴时宇突然言辞激励。
“活体心脏,这不可能!”江湛从来没动摇过。
“没什么不可能。你我都清楚,针头按下去,五分钟之内就会有效果。”宴时宇站在江湛身后,好像是地狱来的逝者, “我的遗嘱放在包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理由跟你们无关,我只是单纯受不了这具身体,这一点你也清楚,我的家人会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