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仙君小白脸(18)
他和谢危楼也总是一起会夜读到很晚,灯火对照,好像就能看到对面在书桌前的可憎模样。
两个人天赋都很高,从来没有谁占谁上风的说法。
到了演武场,他刺了谢危楼一刀,谢危楼捅他一剑,也从来不会点到为止。
现在谢危楼倒是会照顾人了。
凌翌靠在栏杆前,夜里他换了发式,穿着依旧是那袭滚金色的袍子,闲闲地靠在栏杆上,那模样意气如少年时,好像从来就没有变过,他开口时凑在谢危楼身前,低头拨弄着手里的小虫。
谢危楼点了点凌翌手背:“它认主了。”
凌翌轻笑道:“谢危楼,你有没有问过人家的意思。”
谢危楼顺着他话道:“有你养着白吃白住,留着就留着。”
送谢危楼离去后,凌翌望着零星停留在屋前的萤虫前,他没有急着入睡,伸出手,又让萤虫停了上去。
他在下九界闲来的时候就会这样坐在空地上,那个时候,他算是个鬼了,“白天”他抢够了地盘,夜里他不用休息,就喜欢一个人在那片空地上,亲手堆起那些砖块。
天南殿的构造和一百年前一样,每一砖每一瓦都是凌翌在当时的下九界亲自造的。水榭下清流汩汩,浮萍草还没有到生长的时候,满池还有见底的清潭。
从前的下九界暗无天日,没有石砌的房屋,没有集市,底下人每天除了打打杀杀,只会随便找个地方草草休息。
凌翌数不清在下面杀了多少魑魅魍魉。
这地方有很多土石可以用来建造,他就在一片空地上,画图纸,造地基。
凌翌喜欢华丽的东西,房屋一定要大气,廊腰缦回,廊桥水榭不能少,还要有华室之间的桥梁,以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地道。
他想起一件白玉京的事,就在地上堆起一块石块,再想起白玉京的人,他又在沧州大陆上树立起无数的明灯。
很早以前,凌翌不知道为什么修真界那么多人会对镜花水月上瘾。
直到后来,他来到了漫天无光的下九界,他弄来了镜花水月,在深吸的那一刻,隔着烟雾,恍惚间好像看到了谢危楼。
凌翌缓了过来。他才发现,刚才走神的时候他居然一直在想着谢危楼,眼睛有点酸,大概是想得太累了。
深夜,凌翌躺在楼阁的大床上,四面通风,他低头就能从窗户里透进来的月光。
月辉清冷,洒落满地。
他摸索过床头的玉佩,勾在指节上,翻过身,看了一会儿。那块玉亮而透,敲击起来声音很脆。
凌翌摸索了一会儿,竟开口,直接问道:“谢危楼,你睡没睡?”
对面很快传来了声音:“什么事。”
夜色像把所有的声音都蒙上了一层纱,那声音轻缓而好听,凌翌靠在床头,指节在玉佩上抚过两下,趴在床头,埋在被子里道:“谢危楼,我的灵力还没给你。”
谢危楼:“我说过给了的东西,我从来都不拿回去。”
凌翌还真就坦然收下了,又问了那句:“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对面停下了纸笔书写的声音。
谢危楼也难得回答他:“我什么时候不大方了。”
沉默间,凌翌觉得好笑,趴在床头,闭上眼,轻声道:“你很计较啊,什么都要和我计较,什么时候我比你修为高了,课业读得比你多了,连我砍你几刀你都要还回去。”
谢危楼轻笑一声,不再说什么。
“我过几天还要出去一趟。”
“做什么?”谢危楼又问。
凌翌靠在枕头边,说着眼皮好像沉了起来:“看个人。”
他是真的困了,困到眼皮都睁不开,被子里都是白檀香,丝丝缕缕地缠上来,意识好像都飘远了。
凌翌又翻了一个身,半盖过被子,窸窣被褥声盖住了玉佩,如同砂砾上涌过了海浪。
谢危楼听罢皱了皱眉,重新拾起了手边的笔,在展开的卷轴上写了起来,他又分了些神,等待那枚玉佩的光灭下去,等了半天,他也不见凌翌把声音给掐了。
“……”
良久,玉佩那边也没再传来声音,谢危楼也没把玉佩的声音掐断。
呼吸声就像起伏的海浪,谢危楼伸手,又写下一行字,就这样听着对面起伏的呼吸声,落下一行行。
落笔如流水行云,不见间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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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危楼明明就是在偷乐。
第11章 他们应该不只是朋友
凌翌这几天在纸上画了几行字,青缨去给凌翌收拾书房的时候,总能看到凌翌在书房内涂涂画画什么,不过凌翌画下的东西既不像符箓,也不像札记。它仅仅只是几个简单的符号。
凌翌就在那张纸上画下一行。
等到了第七天,那张纸上正好画了一个“正”,还有“十”。
青缨低头:“仙长,这是画了什么?”
凌翌转了转手里的笔,起身道:“时间到了,小青缨,你今天陪我去太玄湖一趟。”
青缨惊道:“仙长你去看青丘的人做什么?”
凌翌好像早有准备:“走啊,去见见老相识。”
太玄湖远看碧波荡漾,细看却能发现湖面上的水波不起。
说它是一处湖泊,倒不如说它似一道冰面,这片湖专门用来镇压凶兽。
湖心下荡开层层涟漪,随时要把湖上的屏障震碎。
湖周有专门的哨岗,定时有专人看管,靠近湖心,凌翌隔着很远都能听到湖心传来的灵力波动,亏得这湖面是有谢危楼下的封灵锁,这湖面估计都能塌上千八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