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仙君小白脸(19)
凌翌没做乔装,他出现在太玄湖旁,放哨的修士愣了一下,旋即,他们看到凌翌给他们看了下腰上的莲花玉佩。
凌翌收了那枚佩环,眼也不眨地朝前走去。
他破开了冰面上的结界,从湖面上的凹陷处落了进去。
湖心有一道隔开的水帘,凌翌走在通道内,站定在涂山原面前,不意外地对上了陡然和他撞上的视线。
兽类的视线在对视上的刹那,凌翌克制住了那点情绪,抬起眸子。
涂山缓缓睁开了眼睛,四肢都被锁链牵绊住了,见到凌翌,他眼底只有嘲讽,抬了抬下巴,轻声道:“劳动你大驾光临。”
凌翌抱着臂膀,站在涂山原身前。
涂山原倒也不见狼狈,只是低下头:“你如今有了依附之人,也愿来瞧我的笑话了。”
“没什么兴趣。”
凌翌握紧了手里的避水珠,松开手,甩到涂山原脚下是锁链上。避水珠与脚下的锁链碰撞,火光四起,又落在角落上,打断了三根锁链。
涂山原身上桎梏陡然一松,本来不得不佝偻的身体站直了起来,手腕上还悬着最后一根链条,他抬着手,揉了揉手腕,目光淡淡地望着凌翌。
涂山原动了动几乎脱臼的手腕,压根没把这事当一回事。他耳朵动了动,尾巴扫了后背两下,梳理过快纷乱的毛发,道:“你也不怕我在这里把你杀了?”
凌翌道:“恩怨的事,我知道你没办法一笔勾销。放你走之前,我有些话想和你说一说。”
涂山原偏了眸子:“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世人都说我和你遭遇很像,可我和你半点子都不同。唯一要说像的地方,可能你和我的家里都死过很多人。”
涂山原道:“三百年前,修真界就传出了炉鼎的妙用,天生血脉非同寻常的人,拿来榨了骨血,就能延年益寿,突破修为。凌家被灭门的事,你肯定没有忘记。”
凌翌来之前就猜到了涂山原会说什么。
他不太想听那些话。
不过话听多了,凌翌只觉得那些话像撞在厚厚的墙上。
凌翌从前见过涂山原跟在他身后的样子。
那个时候,涂山原还是个没完全化形的狐狸,他跟在凌翌身后,叫他大哥哥,还会用毛茸茸的尾巴缠住凌翌的手腕。
涂山原还会用脑袋蹭凌翌的手,笑得舒朗可爱。
只是那样的笑,他是再也看不到了。
凌翌问道:“看来,你欺软怕硬的本事半点没变。白教你了。”
“那你想和我说什么呢?”涂山原加快语速道,“如今你身上从头到脚,哪一样不是谢危楼给你的。衣衫、修为,连同他给你的庇护也是,我从前再恨你也佩服你身上还有骨气,现在你骨气都磋磨了,竟成了烂人一个,你说像你这样的人在这世上活着有什么意义。”
“你管的还挺宽。”凌翌道,“你知道为什么一百年过去了,我当时砍你的一刀,你还是没接住。”
涂山原颦了颦眉。
“你用心不专,心思都没花在刀上。你用刀这么多年了,我死以后,也留给你一百年的时间。那一百年你到底做了什么?”凌翌道,“你把心思都放在别人修为上了。”
涂山原轻声嗤笑:“你现在倒是问起我这件事了。你自然记不得当年沧州和白玉京开战,谢危楼为你做过什么。”
谢危楼为他做了什么?
凌翌的思绪陷入了短暂的停顿。涂山原的话不能全信,极有可能在故意混乱他思绪。
凌翌凝神道:“我确实和上辈子不一样了。只是有一点,谢危楼对我做过的事情,我同样为他做过。”
涂山原震碎了手里的桎梏,好像没听到凌翌说了什么。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话我是说不过你,你从来都有自己的道理。”
湖心破开水光,浅红色的影子像飞鸟掠过水面,移动的速度很快,转眼就不见。
青缨定睛看了会儿,又见凌翌从破开的水面上走了出来。
青缨:“仙长,这可不是放虎归山?”
“他算什么老虎,真是抬举他了。”凌翌挑了挑眉,“这世上能做的事情有很多,我何必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对了,今天晚上谢危楼会来么?”他又问青缨。
“仙长今日不必等首尊来了。”青缨道,“这会儿,白玉京殿里都是人。”
凌翌想着谢危楼应该还在白玉京殿前,干脆没留消息,他才回去,腰间的玉佩亮了亮。
谢危楼:“听说白天你把青丘的人放走了。”
凌翌拍了拍那枚玉佩:“怎么你还要留着那只狐狸?”
谢危楼嗤笑了声。
凌翌噗地笑了:“谢首尊,不是你的意思,我压根都走不到湖心。”
谢危楼停下了所有的事:“这事本就是你想留想放都随你。”
“白天不该任你一个人去看那只狐狸。”谢危楼道,“青丘如今自成一派,他讲话不算好听。”
凌翌道:“他胡说八道扯了很多,不过到底是只狐狸,傻兮兮的,和他说完确实让我想通了很多。”
谢危楼耐心听了下去:“他说了什么。”
凌翌:“你修为有损这件事是真的。”
谢危楼丝毫没有停顿:“你应该没忘记,修为有损的人借不了修为。”
凌翌张了张口,正想反驳,他和谢危楼认识太久了,谢危楼反应慢半拍,或是在骗他,他总能第一时间知道。
但谢危楼那声说得太痛快、太自然。
更像是一种反常。
聊完之后,这天谢危楼果真没有来高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