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一下兔子耳朵(38)
情绪宣泄中,脚步声渐近,止宴终于动了,周然僵硬,捂着脸的手一愣,然后死死盖在脸上往下压。
她完全不想给止宴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视线被自己遮住,漆黑一片,其余感官放大,心里焦虑,觉得好像随时都能发生什么一样,可又迟迟没有落下,只有风,透明的风吹开了头发。
然后一只手,也跟着风一起轻压下。
搭上了手背。
搭上了她的手背,周然用尽了力气,可在这个时候,完全泄力了,明明感觉里只是温柔的指尖,可又这么强有力地拉开了她的手。
于是遮挡物也没了,周然完全不想看止宴的红色眼睛,完全不想知道他是什么情绪,他会不会笑她,会不会抛弃她这个麻烦?
掩耳盗铃般匆忙闭眼。
睫毛上还湿润着,闭着眼也能感觉出有只手在面前。
“周然……”
“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耳旁温和的声音,比以往更柔也更小心翼翼。
而后一只手捧起她的脸,轻轻擦拭掉泪水,“好不好?”
小心翼翼又克制着情绪。
周然从来没有哪一瞬间像这样心软过,觉得糖水全泡着心脏,好不好好不好,她就喜欢这样逗止宴,总喜欢这样问他。
可这一次,止宴也学会了这个招数,周然发现这样问真的很难拒绝,怪不得止宴也从来不会拒绝。
周然颤着睫毛,睁开了眼,也学着止宴一直喜欢说的单字词。
吸吸鼻涕:“好。”
“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止宴伸出一只手,看了人类还算稳定的情绪,“我们回家。”
他明明一直这样温柔,所以怎么能把他想得这么坏,觉得他丢下自己呢。
止宴从来不会不耐烦,不会摆脸色,不会冷落她,这一次一样。
周然又问了自己一遍,所以为什么会觉得他会丢下自己走呢。
她颤抖着手,手指搭上止宴手心。
“好。”
因为她心虚了,她先动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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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搭没一搭摆弄着手里的水果糖块,这外面包了层塑膜,说是可以保存很多天。
周然看看小竹笋,光是叹气。
某笋“温柔”地开口,又问了一次:“人类!你这样很烦你知不知道,有什么问题你快说啊。”
周然突然抹泪水,抬手捂眼睛:“你觉得我烦,呜呜呜,果然,大家都觉得我烦,只有兔耳朵,只有他包容我呜呜呜呜。”
小竹笋虽然已经是一只年迈的妖精了,但人类是一种复杂的生物,岂是它能短暂接触就了解的。
它果不其然慌了神,看着人类很焦急,“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在…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好,”周然放下手,露出一双清明的眸子,“你不是和一个朵橙花在一起过,你给我说说恋爱是什么感觉。”
小竹笋沉默,它立刻意识到这个人类,就是一个诡计多端的人类。
……
“我都说了我和她只是朋友关系!!”
“切,”周然嗤笑,“行,你不承认,没关系,那你们怎么认识的,现在立刻必须说。”
人类的心情非常不好,小竹笋没有办法啊,含泪,微笑。
“人家有名字,不叫橙花,她叫橙月。”
“还真性橙啊?”周然剥开那层塑膜,咬了一口糖外衣,立刻被甜到表情愉悦,眯起眼睛来。
“这才不重要,你还听不听啊。”
“哎呀你到是别磨叽快点说啊,我听我听。”
小竹笋咳一下,“是这样的啊,那个时候吧,我刚去到冬山,我说过,我讨厌冬天,冬天对我们竹笋特别不友好,我经常冷到皮肤起冰碴子。”
“冬山比这里的冬天还要寒冷,实际上我从来没见过有植物在那里存活下去,可事实也是那样,然后我跨过了一个山腰,刚抬头,就看见了满山的橙色,闪亮耀眼。”
“我真的特别好奇,本来已经很累了,但还是强撑着,又走了过去,”小竹笋突然叹气,“那山腰上的橙花都是新长出来的,大家都还没有灵识,我想,反正马上要离开了,摘一朵当纪念吧。”
“于是我挑了一朵最好看的,刚碰上她,她就开始乱叫说好疼。”
周然若有所思地摸下巴,点了点头:“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
小竹笋严肃地纠正:“然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他多次纠正非常严肃,周然刚笑,嘴角上扬准备嘲讽来了,然后直接僵硬,弧度突然抚平。
周然只是想到,一开始,她也是和止宴表达做好朋友的。
所以妖精对朋友的概念就是这样吗?
周然砸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竹笋,“我也有个喜欢的人,他……”
周然息声,在小竹笋的颤抖暗示下,咬着冰糖僵硬回头。
身后来人身姿高挺。
周然吞口水,他背光,看不清表情,莫名冷冽。
“止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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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是马上完结还是在写点
第23章 第23天
没关系, 周然告诉自己,止宴要是问,那告白就告白吧。
甚至还有点希翼。
只是白袍男子, 只是走近一步。
“周然,回家吃饭了。”
他礼貌地克制好距离, 不知道听见还是没有听见, 周然说不出来, 明明想让他听不见,可这一会儿, 又很失望。
呼出口气,周然走过去, “好啊。”
山间今早起了片雾, 雾里抬眼,模糊一片。
止宴回到山洞就去升火了, 周然坐在一块石头上,觉得气氛突然有些怪异, 看了眼止宴背影,她给自己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