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归傻了眼,半晌才道:“这,这是……江湖骗子!燕国钦天监能人那么多,怎么没人提过这一茬!”
这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插了进来,道:“相分先天和后天。燕王频频弑亲,该有此报。若不是他还算有些福德,恐怕早就横死了。你若是不信,明年只管等着瞧。”
棋归撇撇嘴,显然还是不太敢相信。
百合道:“钦天监的人先不知道燕王有此横死之相。后来看见了,也无人敢说啊。”
看看李宛那张阴柔的脸上满是戾气,百合也不敢多说了。
李宛看着棋归,道:“燕王将死,我一定要把你带走,除了你知道的那些,也为了是免得你误了驸马的大事。”
棋归一个激灵,道:“他莫非要做王?”
李宛嗤笑,道:“他确实有那个机会。不过你最好劝他不要,不然日后,他便也和燕王一样,只有横死一个下场。”
棋归有些害怕,可还是半信半疑,嘀咕道:“哪里有那么玄乎,你能掐会算,怎么会没算到赵国会亡国,当时怎么不劝劝我父王……”
李宛冷冷地道:“大厦将塌,岂是我辈之力可回天。”
说完,他带着一种“我的孤寂你一个凡人是不会明白”的高贵冷艳,昂首走了。
棋归连啐了他好几口。
她突然反应过来,拉着百合道:“百合啊,他真的能掐会算吗?那她给你算过没有,算准了吗?”
百合突然很羞涩,道:“算过了,说属下三年后可以出嫁。”
……靠。你高贵冷艳个屁啊,还不就是江湖骗子的节奏。
过了一会儿,李宛找了个大夫来看棋归,大夫摇头晃脑,说了一堆要注意保胎之类的话。
李宛听得神色正有些凝重,心中也有些后怕。
突然棋归惊喜地道:“原来我真的怀孕了啊!”
李宛顿时:“……”
棋归看了他一眼,道:“不好意思,之前的脉,是我自己照着医书把的。虽然和书上说的一样,不过我也不敢确定不是。”
李宛深吸了一口气,道:“好好安胎吧。”
这个草包公主看来是真的指望不上了,还不如想着她肚子里那个,希望可以像驸马多一些,说不定还能将赵氏发扬光大。
而棋归,则完全沉浸在自己肚子里更确定的小宝宝上,满心欢喜。
看在孩子的面上,燕君行啊,你可一定要原谅我才是。
因为当时被李宛虐的太狠,在大夫的建议下,棋归在这个小城市卧床休养了三天,才重新启程。
期间,棋归终于慢慢地恢复了正常人的生活模式,原本僵硬的身体也好了很多,基本上已经和常人无异了。
重新上路,棋归换了一身普通农女的衣裳,由李宛驾车。而其他人,除了百合扮成是李宛的夫人一块儿跟着,其他人都分散在四周,不松不紧地跟着。
说到这个扮相,本来是想让棋归扮成李宛的夫人的。可是李宛的长相偏阴柔,平时就比较擅长扮扮女人啊,太监什么的。而现在为了扮成男子汉,就贴上了大胡子。这样一来,棋归往他身边一站,就实在相差太多了。
因此,便只好由从小习武身量高大一些的百合扮成了他的夫人。而个子娇小的棋归,索性就梳了两个丫头髻,扮成了他们的,女儿。
就是这样,一路上也颇惹人非议。无非就是因为李宛的扮相,着重于粗犷和狠戾,却忽略了美感。大家都觉得你这个大胡子丑八怪,怎么就娶了个这么标致的夫人。
比如说有一次,三个人在茶棚歇脚,就遇到有人在旁边故意高声谈笑。
“……莫不是他夫人从来不回家,才生得出这么漂亮的闺女来!”
说得李宛的脸色都绿了。
百合有心想上去暴打他们一顿,可是却被李宛按住了,李宛低声道:“别惹麻烦。”
对方不但不收敛,反而哈哈大笑,道是:“白长了这么个熊样,原来是个狗熊!”
棋归眼珠子一转,故意大声道:“爹爹,我不是您亲生的吧!”
百合低着头不说话,李宛也不搭理她。
没想到她反而来劲儿了,道:“爹爹,您强霸占了我娘,说不定我真不是您亲生的。不行,我可得找我的亲生爹爹去。”
顿时又惹来哄堂大笑。
李宛眯着眼睛,笑道:“你那死鬼老爹早就不在了,你上哪儿去?”
赵王确实已经不在了。
棋归委屈地嘟嘟嘴,道:“你这个恶霸。”
美人娇嗔,顿时身边的几个江湖人士就都摩拳擦掌,看来很想打抱不平,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恶霸”。
李宛茶也喝不成了,黑着脸把棋归拖走了。
之后的路上,李宛给棋归脸上抹了泥,顿时她就成了一个皮肤黄黄的臭丫头。这样,一路上才消停了。
出了燕国境内,竟然是一路畅通无阻。
棋归也说不上自己的情绪是高兴还是失落。她总以为燕君行是会找来的,但是又知道燕君行现在找来,怕是也免不了麻烦。可是她总是忍不住会去想。
出了燕国境,往西走,便到了毕国的境内。棋归见到了辽阔无际的大草原。
这时候,为了照顾有身孕的棋归,众人的脚程也就慢了下来。原来不知道躲在哪儿的八部骑兵也像突然冒出来一样围了过来,拱卫在三人身边。
毕国幅员辽阔,是个散乱的游牧国家,所以一直不成气候。随处可见的毡包和畜牧群,让李宛等人一路上倒是没有断了补给。
棋归看毕国人性情淳朴,想到不久以后他们就要遭受战乱之苦,不由得就有些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