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白月光的死对头后(114)
再然后,他醒了过来。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他平时睡的那张简单又陈旧的木板床上,一只猫趴在床头的猫窝里,猫窝是用破旧衣服团起来的,他看着猫身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位置发呆。
一切变回了原有的样子,七十九区没有沦陷,那些异种也没有入侵过。
可是弟弟不见了。
弟弟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里。
只有他还记得。
带着这段记忆,他无比迫切,四处找寻,四处询问,最后换来的,是院长奶奶无力的摇头,以及交在一位医生手中的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几枚硬币。
最后的最后,他得到了一张诊断单。
“我没有病!”
“你们才是有病!”
“为什么不相信我!”
“……”
他也叛逆过一段时间。
叛逆得整个孤儿院的人都知道他疯了,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们也全都听说他精神不正常了。但这样的叛逆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他看到院长奶奶的白发比以前更多了的那一刻,他就消停了。
不再叛逆,不再吵闹。
他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懂事了。
他后来努力打工,一个人孤单地成长,帮着院长奶奶分担起孤儿院的重担。
他不再提那个弟弟了。
可他只是不提了,不是放弃了,也不是不在意了。
正是因为如此,才会一直以来,都想进禁闭区,想在那里面查到一点关于弟弟的消息。哪怕只是有一丁点相似的存档,对他来说也是可以的。
他想知道他的弟弟究竟去了哪里,是不是还好好地活着,有没有受什么伤害,过得还好不好。
他只是想知道而已。
捏着这张314号的病历单,丹郁渐渐收回心绪,把这张纸好好折叠起来,捻在手中摸了又摸,才放回口袋里,然后问道:“你信吗?会觉得我是精神病吗?”
对于他说他死过一次,这种一听就像胡言乱语的话,会信吗?
余悸的回答是:“或许。”
说得淡漠又漫不经心。
要知道为什么的是余悸,知道为什么了又表现得如此无所谓的也是余悸,丹郁微微蹙眉,重新趴回余悸的肩头,“就知道你不会信。”
这句话说得有点像碎碎念,趴下没一会,丹郁立刻直起了身体,拍了拍余悸的肩膀。
“让我下去。”
没等余悸松开手,丹郁的一条腿就伸了下去,鞋尖点地,落稳一只脚后,另一只脚在地面试探着点了点,然后挽起余悸的手,“得往这边走。”
延伸在远处的精神力触须探测到了异种,虽说异种的行动很难预测,可大体上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出入,他们两个人的速度太慢了,得远离掉异种的覆盖范围才行。
建筑全部变成了废墟,丹郁走起路来大概是一瘸一拐的,走得又急,地面的碎石又杂又乱,每走几步都会因为踩空而不知所措地拐一下。
也不知道究竟是他扶着余悸,还是余悸扶着他。
只能说,值得庆幸的是,这一片的异种并不密集,偶尔有那么几处,可以依靠丹郁的精神力触须探到,然后提前预测异种动向,他们也好提前移动到不会被发现的范围里。所以,与其说他们是在找适合的避险区,不如说是一直在被动地躲避异种。
可一路走来,除了废墟还是废墟,甚至有些过于平坦了,连可以暂避的地方都没有碰见一处。
在这黑雾弥漫的废墟里,好似全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们二人,这里也好像不是活着的世界,像无间地狱,走不到终点,也找不到方向。而在这样的地狱里,只有余悸,陷进了一个人的永夜。
是余悸曾经最不喜欢的那种,黑暗至极的,等不到天亮的永夜。
但似乎,也还好。
不停的走动驱散了部分寒冷,但在肆意蔓延的冰冷里,似乎完全不足以抵御那些冰寒。渐渐地,气温愈发低了,丹郁望了望天空:“好像要天黑了。”
天黑下去,就会变得更冷。
余悸微微垂着眼睛,安安静静的,肃然又冷淡,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过话了。丹郁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抬起眼去看余悸。
余悸似乎有点,过于安静了。
“有声音。”余悸忽然说。
丹郁的心一下提了起来:“什么声音?”
一边说着,一边防备起来,正准备将精神力触须再次释放出去的时候,听到余悸说:“脚下。”
丹郁低下头去看。
地面是杂乱的石块,上面铺着一层枯枝碎片,丹郁轻轻一踩,就发出了碎片被挤压的专属声音,而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声音。丹郁听了又听,甚至还用精神力触须下去探了探,什么都没有探到。
“什么声音啊?”丹郁问。
余悸:“碎片的声音。”
丹郁:“……”
丹郁:“我知道啊,碎片的声音。”
然后呢?
余悸的眼珠很轻微地动了一下,眸光似乎落在了丹郁的脸上,“捡起来。”
丹郁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抓着余悸的手臂,以此为支撑,缓缓俯下身,捡起一截碎片,拿在手中捏了捏,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于是又扶着余悸的手臂站起来,把碎片塞进余悸的手里。
捻着那截碎片的两端,余悸问:“切口新吗?”
“新。”
“这里是哨塔,或者是沦陷前的光罩附近吗?”
丹郁茫然地望了望周遭,“不像。”
哨塔的用料很好认,跟这里的废墟完全不一样,这里更像是基地内部的居民区。而且,光罩消失前,也还没有退到居民区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