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白月光的死对头后(118)
无数次的过去里,他都不曾看清过这张脸的面容,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
可他恍惚想起,他已经看不见了。
所以这是梦。
意识的回笼,让一切沉入了虚无,没有少年,也没有眼泪,只有一片黑暗。
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玫瑰香味,这味道太轻太浅,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也没能多闻到一点。然后他缓缓睁开眼,入目仍旧是一片黑暗。
“你……醒了吗?”
刻意压低的声音,问得是那样的小心翼翼。
身下是有些绵软的触感,不是冗杂又响声怪异的碎片,是真正的床,气温还是很低,可是不再有刺人的冷风。
“这是哪?”
身边的人为他提出的这句疑问而松了口气,如释重负一般,他想要坐起来,于是丹郁就赶紧来扶起他,说道:“是一辆坏掉的星船。”
所以这里是星船的休息舱。
星船的前半截已经坠毁了,后半截历经一场沦陷后,埋进了坍塌的废墟里,丹郁背着余悸几经辗转,躲避异种时无意发现了这辆星船,费了好大劲才把天窗打开,进到这里面来。
军用星船的材质稀有且昂贵,不似普通建筑物一样轻易就会被异种摧毁,只要谨慎小心些,不闹出太大的动静引起枯枝聚集,那么这里就会安全很多。
最要紧的是,丹郁发现,星船的水箱没有坏,真是万幸中的万幸。
丹郁倒来杯水喂着余悸慢慢喝着,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余悸:“巧克力吗?”
“不,不是,”丹郁轻咳了两声,“营养剂。”
普通营养剂的味道相对寡淡,不会难吃,只有博士开的配方里,才会需求各种各样营养素调配而成的营养剂。星船上备的紧急物资只会是普通营养剂,所以当余悸听到丹郁这么说的时候并没有多想,在如今这种时候,还有营养剂可以吃,已经很不错了,于是也就没能注意隐在丹郁嗓音中的那一丝不自然。
直到一杯营养剂端过来,闻到了点似曾相识的气味。
丹郁小心翼翼关紧休息舱的门,余悸刚想说话,可由远极近的拖拽滑动声开始传来了。一片默然中,余悸生出了一种被紧紧注视着的感觉。
这味道怪异的营养剂,他是逃不掉了。
后来拖拽滑动声渐渐消失,四周沉入静谧,才听丹郁说道:“这辆星船是我们之前的那一辆,就是被我们开了自动探索模式出去观测的那一辆。”
很巧。
有点幸运。
如果没有大批量的异种经过这里,这里说不定就是最佳的避难所,有水,有休息舱,甚至还有营养剂,足够支撑他们很长一段时间了。
在这上面其实还有另一个休息舱,可是星船的外壁往里挤压塌陷了下去,所以上面那个没法用了,门也开不了。好在上下舱的门是分开的,下舱的门没有受到影响,可以手动打开。唯一的不好之处就是,休息舱十分逼仄,单人床大小,只有容纳床体的空间,没有多余的可以落脚的地方。
但还是那句话,已经很好了。
余悸失去了时间概念,不知道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
丹郁说是晚上。
说他沉睡了整整三天。
在这三天里,丹郁没敢真的睡过去,时不时就要探一探他的鼻息,抑或是把手放在他的胸口,只有听着心脏的跳动才会稍稍放下心来。
现在余悸终于醒了过来,丹郁顺着舱墙滑下,侧躺下去,慢慢闭上眼睛,说:“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余悸也侧躺下去,“说说看。”
丹郁的声音响在耳畔,轻轻浅浅的,“你跟别的人做过吗?”
余悸:“……嗯?”
余悸伸出手,抚在丹郁的脸上,从一边的脸摸到另一边的脸,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遭,摸得丹郁开始拧起了眉:“你摸我干什么?”
余悸说:“看不见。”
丹郁握住他的手,防止他继续在脸上摸来摸去,“我知道你看不见,我是在问你摸我脸干什么?”
余悸笑了一下:“当然是为了知道你是用什么样的表情问出刚才那样的话。”
有没有跟别人做过。
在他陷入沉睡的这几天里,是漫长的静默,或许丹郁是有了点答案了,但余悸没想到,丹郁问出的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
“永久标记那一次,你给我的感觉是,你好像很有经验。”
丹郁这样说道。
“当然有经验了,”余悸说,“结合室的床头摆着永久标记的每一步该怎么进行的说明图册,画得可仔细了,不光如此,还有动画演示呢。”
丹郁皱了皱眉:“我怎么不知道?”
余悸还是笑:“这得问你自己。”
像余悸那样的闲心,还真不是人人都会有的。
只要不是一大堆挤在一起的各种字,余悸还是很愿意翻开各种书本书册看一看的,尤其那还是图册,不用看字也可以看懂。
画得挺不错的,跟他以前的认知完全不一样,Omega体内居然会有生殖腔这种东西。进去的感觉其实还不错,至少对他来讲,永久标记的体验感是不错的。
可惜,小玫瑰那时并不这么觉得。
欢愉是他的,痛苦是小玫瑰的。
丹郁抿了抿嘴,欲言又止地问道:“你……真的是我要找的人吗?”
以前总能脱口而出“弟弟”、“我弟弟”,可面对着余悸,这个先前已经承认了“孤儿院弟弟”身份的人,丹郁却说不出这个称呼了。
差别太大,大到连丹郁至今都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