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白月光的死对头后(38)
军用星船不够舒适,根本无法入睡,他想在这里休息够了再回主城。危机解除之后,哨塔的通讯开始恢复,通讯器也在这时响了一下,跳出一条消息出来。
穿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他还是不太能搞得定这个通讯器,他觉得他是有把一些功能关掉的,可是通讯器似乎总有它自己的想法,比如现在,这条无端跳出来的消息。
他把眼睛微掀开一条缝,看到有人给他发来了的一串乱码,发信人是丹郁。
这还是第一次,丹郁给他发消息呢。
想说什么呢?
不小心按到了吗?
余悸重新闭上眼,半睡半醒间突然想到了点什么,然后他立刻就睁开了眼。
第22章
丹郁感觉坠入了地狱。
是深不见底的无间地狱,在一片虚无中一直下坠,拉扯着身体各处,带来绵长的痛楚。耳鸣不止,时光不休,他在意识浅薄间下沉,感觉自己似乎走向了消亡。
他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飘散,直到一股带着冷意的馥郁香味来到身边,用冷冽的温和触感覆在他燥热无比的身体上。来自黑暗的禁锢终于松动,耳鸣迟缓消散,然后他听见了响彻在耳畔的雨声。
微光刺破黑暗,他愕然睁眼。
房间里的窗户是半开着的,冷风打在玻璃上,好像带进了微雨,时不时洒在身侧,身上好像湿了,又好像没湿。
入目是一片狼藉的昏暗房间,很多衣服凌乱地铺在地毯上,房间门被踢坏了,挂在那里一晃一晃的,丹郁反应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正以一个很诡异的姿势扑在一个人的怀里。
这个人坐靠在墙角轻轻拥抱着他,一只手放在他的腰侧,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背,而他也回抱着这个人,跨坐在这个人的身上。浓郁的熟悉香味,让他知道了这个人是谁。
原来并没有下雨,水声是来自远处的喷泉。
来自外面的灯光透进来,有那么一刻,他以为那是月光。
他的眼神还有些木讷,抬起眼愣愣地打量眼前人的脸。余悸的脸色很苍白,垂下的眼无声而淡漠,就那样无声无息地盯着他,好像看了他很久,久到他都抬起眼回望了,可这个人还是没发现。
余悸的眉眼有挥之不去的倦意,丹郁缓慢回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余悸还是那样盯着他看。
在静谧的夜色里,余悸很轻地眨了下眼,说:“你当初要是没拒绝我,就不会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了。”
拒绝……什么?
丹郁迟缓地回想着,后知后觉地想,余悸说的是……当初一开始拒绝当助理的事吗?
难道……余悸让自己当助理,起因是因为这个吗?
是啊,余悸是指挥官,以后会更加频繁去往不同的哨塔,这次是九天,下次可能是半个月,再下次可能是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更久。
后遗症使得他对余悸的信息素过于依赖,不像别的Omega可以继续使用抑制剂,自然不能接受长时间的分离,但如果当余悸的助理,就能名正言顺跟余悸待在一起。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丹郁难以忽视这一瞬间的慌乱。
两人保持着相拥的姿势,谁也没有移开手或是离开的打算,余悸就这样阖上眼睑,说出来的声音一个字比一个字低:“我睡一会,等醒来的时候我要看到……”
话还没能说完,抚在丹郁后背上的手就垂落了下去。
余悸真的累极了。
丹郁静静听着,有些不太确信,那个呢喃着没能完全发出的音节,是不是一个“你”字……
醒来时,余悸想看到他。
是这样吗?
丹郁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了。
但他也知道,这很有可能是终身标记带来的错觉,Omega对Alpha的依赖,还远不止此。
余悸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他不确定究竟睡了多久,通过通讯器上的时间来看,他可能睡了一天半。遍地的衣服已经被收拾好了,门却还挂在那里,好像随时会掉下来。
余悸起床倒了杯水,余光瞥见沙发上有个人影,微微一顿:“你怎么还在这里?”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丹郁该在军事学院。
丹郁面前摆着一盘饼干,弄碎了一半却没有吃,手里还捏着一块,看着像是在跟饼干较劲,丹郁的眼底还有抹挥之不去的幽怨,转过头来时被余悸捕捉了个清楚。丹郁说:“你说醒来要见到我,那我哪敢走,谁知道你醒来见不到我又会做出些什么事出来?”
余悸仰头喝了杯水,露出个淡笑:“我没说过。”
丹郁却很笃定:“你说过。”
余悸把头发拂到身后,走过去坐在丹郁的身侧,抱臂看他:“我以为我说的是,醒来时我要看到房间被打扫干净了。”
丹郁瞪了他一眼。
余悸不以为意:“你知道的,我看不得脏东西。”
说着,余悸往后一靠,开始解衣服扣子,丹郁的余光扫到了这一幕,几乎是下意识的,猛地站了起来:“那我去学校了。”
余悸没有看他:“你随意。”
深长的走廊还是那样,一眼望不到尽头,身后传来流淌沐浴的水声,丹郁在淅淅沥沥的水声中缓下脚步,最后停下步伐,转身往回走。
隔着一道门,氤氲雾气从门缝往外挤,丹郁看着溢出的雾气,嘴唇抿了又抿,说:“余悸,你晚上有空吗?”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一瞬,余悸的声音跟雾气伴在一起,从门缝里溢出:“怎么了?”
丹郁深呼吸了一下:“晚上,我在白塔等你,一起吃个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