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我会小心的!”
这会儿季九正在地下室找备用灯泡,信号断断续续的,她只好和彼得说了声让他放心,提前结束了通话。
厨房的顶灯在一分钟前正式宣告寿命终止,但她一时间记不起来备用灯泡被放在了哪里,只好在置物架上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翻找。
找完半个架子也不见灯泡的影子,倒是身后飘来股凉气,一道男声随之响起:“九?你在这里找什么?”
“噫?你在家啊?”季九头也没回,“你在这里看到过备用灯泡吗,约翰?我真的不想摸黑做饭……”
男人慢悠悠地靠过来,站在架子前看了会儿,突然抬高手臂,从她头顶上方取下了一个收纳盒:“这里。”
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完全包围了季九,但是没有阴影落下,只像是气流淌过,仅有一点凉意。
季九愣了愣,停下动作看着约翰取出灯泡,又把盒子放回原位。
“给。”
“原来放得那么高啊。”她伸手接过,这才侧过身看他,“你一直在地下室吗?”
约翰垂头笑了一下:“差不多。”
季九看着他眨眨眼,突然想到什么,越过置物架往里走去。
内部原本空着的地方如今被整理干净,比想象中更加宽敞。她随手按开电灯,发现短边的墙上贴了个扔飞镖用的靶子,可仔细一看,正中密密麻麻全是枪眼。
“哇哦。”季九睁大了眼,连声称赞,“你这枪法也太厉害了。”
约翰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忽然道:“要试试吗?”
“试什么?射击吗?我连枪也没有。”
季九说着,一转头就见约翰从腰间掏出了他的□□,放在掌中掂了掂:“Mk23,可能后坐力有点大。”
她忍不住摸了摸下巴,想到了刚刚彼得的提醒。
虽然她是个奉公守法的好青年,但纽约真的太危险了,动不动就能遇到凶案凶灵,是不是应该先点亮个护身技能啊?
季九跃跃欲试,却还是有些犹豫:“那把枪我碰不到的。”
这确实是事实,鬼魂是能量的集合体,但死物不是。
约翰撇了下嘴角,耸耸肩:“也对。”
他说着要把枪重新收回,季九却冷不防喊了句:“等等!”那双乌黑的眼珠骨碌碌一转,带着几分好奇:“我有个想法,也许可以试试。”
“你说。”
约翰停下动作看着她,她连忙跳到靶前,招呼他过去:“站这里站这里,借你手一用。”
她这煞有其事的样子让约翰有些好笑,但他想知道季九到底打算怎么做,还是按她说的举起枪对准了靶心。
季九挪过来,站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这才大着胆子将手从他手臂下越过,手指隔着他的,扣到了扳机上。
她身材娇小,所以即使伸长了手臂也没撞到身后的胸膛。这让约翰觉得自己成了一个架子,还是专门固定枪用的。
季九调整着自己的站位,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认真问道:“我是不是应该先开保险?”
不等她行动,男人的手臂从她脸旁越过,先一步打开了保险。“你能瞄准吗?”大提琴一般低沉的声音响在头顶,季九愣了一下,突然之间就不好意思起来。
刚才明明试了距离,两人没有靠得这么近啊?
然而一旦意识到后,感觉好像也一下子变得灵敏起来,她甚至能感受到手掌下骨节的形状,还有男人带着点粗糙的皮肤。
但是这是死者的手掌,所以没有一点温度。
和当初被彼得握住手时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季九有些尴尬,正想说算了,肩膀从后面被掰了一下。约翰解了保险后收回手,顺势纠正了她的姿势:“背挺直,站稳。”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露着十足的认真。凉凉的空气落在头顶,仿佛被风吹过,有一股深秋的味道。
季九赶紧站稳,左手抵住枪托,将枪口对准了靶心。
“可以,扣下去。”
“嗤——”
一股激烈的气流从枪□□出,如同小型的龙卷风撞在靶面上。季九被后坐力震得直往后仰,脑袋毫不留情地撞在了约翰胸膛上。
这本该是没有感觉的,但她却好像听到了“咚”的一声,后脑勺几乎下意识地感受到了痛意。
下一秒,季九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下子放开手跳到了边上。
约翰诧异地挑了下眉,但没有问,目光落在靶子上,紧接着笑了一声:“不错,至少没有脱靶。”
季九:“……”
这个评价到底算好还是差?
她摸着后脑勺转头去看,最外一环的黑线上正好多了个孤零零的洞口。
季九沉默几秒,别开视线咳了一声:“嗯,我可能不太适合这个技能。”说着,她故作镇定地走回置物架边,拿起灯泡一溜烟窜上了楼。
“我去换灯泡做饭。”
但换灯泡这事最后也被约翰全权包揽。他甚至不需要梯子,直接飘上去就够到了灯罩,三两下就换好了。
厨房重新恢复光明,季九也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
今晚她打算做高升排骨。这道菜操作起来不难,只要把排骨焯水后炸至金黄,接着下一勺黄酒、两勺醋、三勺糖、四勺生抽、五勺清水,大火烧开后小火收汁即可。
然而,直到要下调料时季九才发现——家里的生抽竟然用完了!
难道要她大晚上去唐人街打酱油?!这不实际。
可是想好了要吃却吃不到对一个以食为天的人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她急得在厨房里直转圈,那模样让边上的约翰也忍不住提了一句:“要不要去问问隔壁街区的那位华裔女性?纽约警局的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