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歇(222)
段宵看完,回了一个“OK”。
把五点半才从笼子里放出来,它已经无师自通地跳上办公桌台,毛茸茸的脑袋探进他杯子里喝水。
段宵扶了一把差点被它撞下去的文件夹,没碰它,打量着它肥胖的身躯。
好像是养得太重了些。
刚才崔助理都是两只手拎着笼子进来的。
其实五点半今年也才4岁多。
在猫舍见到它的第一面时,它还因为面黄肌瘦不怎么招人待见,没人摸没人买。
现在和以前的样子确实差别很大,连夏仰都不记得它了。
…
两年前的五月五号,是夏仰的生日。
夏仰从舞团排练完已经很晚,回学校之前在大学城西街的面馆里坐了会儿。
吃完一碗长寿面,她结账时站在收银台那停留了片刻。
老板看着她往后厨看的动作,虚虚地咳了声,提醒道:“姑娘,8块。”
“谢谢老板。”钱扫过去,夏仰回神笑了下,“面很好吃。”
老板摸摸鼻子:“是吗?那常来啊。”
从面馆出去,已经是十点半。夏夜凉风里传来烧烤摊的孜然辣椒香,路边上其他店面都陆续关门。
新开的一家猫舍倒是还运营着,歇业时间是11点,但能看见老板娘也正在收拾东西。
正对着门外的是道落地玻璃窗,其中还有两个客人在摸猫玩。也许是还在经营起步中,猫舍里的猫并不多,只有二十来只。
两个女孩看年纪也是附近的大学生,正在猫群里穿梭喂粮。
这其中,受宠的都是些好看的猫咪。只有一只瘦了吧唧的蓝白英短猫不被人青睐,只能缩在角落。
这种猫的品相本该是吃饱了就能变胖、变可爱,但它看上去身架子最小,抢不到粮食。
身上的毛还有点打卷,脖子有色块,品相不纯,像只水猴子,难怪不被客人喜欢。
夏仰付了半个小时的钱,进去和它玩了会儿,趁机给它喂了点东西吃。
第一次有客人愿意亲近自己,小猫也显得兴奋了些。
可是猫舍要关门了,她目前的经济状况,也不能买下这只猫带回宿舍里养。走之前只能看着它扒在玻璃窗那,眼巴巴地盯着她。
猫舍的其他两位客人也离开。
老板娘关了灯,正要把卷帘门降下来。
门口忽然落下一道凌厉高挺的影子。
老板娘转过头,上下扫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帅哥,打烊了。”
段宵指了指玻璃窗角落那只英短:“这猫卖不卖?”
“你要它?”
“嗯,多少钱?”
老板娘不太确定地报了个数:“2500。”
“可以。”
他拿出钱夹,才想起这里头全是国际信用卡,国内刷不了,唯一绑的那几张国内卡也被段女士给冻结了。
段宵迟疑地捻了捻这里面的百元美钞。
老板娘看着他钱夹里的十几张美钞,也分不清真假,笑笑:“我这不是银行,只收人民币。”
“…”
后来等了十来分钟,陆嘉泽带着手机来给他付钱。
上了车,顺路送他回家,陆嘉泽看着笼子里的四脚兽:“兄弟,我刚从酒店里跑出来,就为了给你买个这么丑的猴子?”
段宵脸色淡淡地反驳:“它是猫。”
“行行行,猫。”陆嘉泽纳闷,“你吃的没事养只小猫干嘛啊?还带回美国去,过海关得弄多少份检查证明啊。”
“麻烦就麻烦点。”他手搭在笼子上,嗓音被夜色模糊,“至少不是一个人回去了。”
夏仰过来接他们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半。
顶楼办公室灯火通明,不少人还在工位上忙碌着。段氏高层加班的福利不错,倒也没人怨声载道。
段宵正在教训把脚伸进他杯子里的五点半,拿着纸巾给它擦干,眉宇拧着:“我要不是看在你妈的份上,你今天非得被我从这丢下去。”
五点半对他“高空抛物”的威胁视而不见,脑袋被敲了几下,猫毛像蒲公英般乱飞。
它蓦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下一秒,夏仰就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外,敲了敲门:“走啦,回家。”
门大敞着,外面格子间的人还能听见总裁办里的声音,那位段总在跟女友告状——
“它在我水杯里洗脚,我打它几下怎么了?”
小女友声音柔柔的,在抱怨:“你手劲不要总这么大啊,它最近在掉毛…而且我都跟你说了,小区那只狸花猫不见了,这就是一种对它的变相拒绝。也就是说,五点半刚失恋呢。”
“你能不能少脑补点这些鬼故事?”
“哪里是脑补了,王姨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你根本不懂猫!”夏仰控诉道,“你一点也不关心它的感情生活。”
段宵两只手撑着疲惫的眉眼,搓了把脸,叹气的声线闷在宽大掌心:“我真服了。”
边上几个秘书都笑着对他们问好,有茶水间的人还在以他们为话题聊天。夏仰听见了,也一路保持着友好的表情。
期间段宵没皮没脸的,在进电梯之前还不顾人地亲她。
等电梯门关上,她才怨气满满地转过头:“为什么非要我上来一趟,几十楼呢。你是幼稚园小朋友吗?还要人来接你下班。”
“我是挽救一下你的形象。”段宵牵着她手,捏了捏她指尖,“你是不是忘了今早我怎么来公司的?”
说到这个,夏仰有点心虚了。
段宵今早上来公司是顶着一个巴掌印来的。原因是她半夜做噩梦,醒来哭着扇他,还骂了句:“你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