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谭设计师是那个……」
「哪个?」有人屏息了一下,才问。
外面响起被拍了一下头的声响。
「哎呦,你干么打我?」
「你笨咧,都说那么清楚了还问!告诉你们,有人说在同性恋酒吧见过他!」
「玻璃?!」有人大惊的喊起来。
「拜托,小声点,你想死啊!」「他、他真的是吗?实在太惊讶了嘛!看他平时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实在不像啊!」
「我看满可信的,我跟他是同乡,以前参加同学会的时候听人家说过,有个现在满有名的设计师,高中三年级的时候跟个T大机械系的男生闹出了事,当年还挺轰动的,后来那个大学生好像出国了。虽然不知道确切的名字,可我听来听去都觉得像谭设计师啊!」
「不会吧,如果是真的,还真恶心!男人跟男人?哎哟,我只要一想就起疙瘩啊!」
「老板不知道吧,知道的话还会这么重用他?」
「搞不好老板就是他的那个,你看他们平常有多亲密!」
「哈哈哈,你越说越恶心了!」
「男人长那么漂亮,真的很可疑啊!你没发现他有时看起来还真妩媚,让人很有那种想法……」谈话的内容越来越猥琐,恶意的笑声也越来越大。
卓然攥紧了拳头,狠狠揪着裤子的手就快把自己的裤子扯坏,冲动得想立刻跑出去,把那群人逐一揍个遍!
那群人彼此笑骂着出去了,厕所隔间的门打开。
空无一人的厕所里,卓然一个人怔怔站在洗手台前,水哗啦啦的流着,他的思绪也随着水声杂乱无章。
别人为什么要那么说阿历?
他们说的都是谣言,都是胡说,阿历才不会那样,他和阿历一起住那么久了,怎么会没发现?
他们在乱讲!
可是,他脑海里想起昨天晚上谭父暴怒的脸——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不知羞耻!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究竞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儿子说出这样的话呢?
想到阿历脸上的落寞,他心裹就像有根小针扎着似的难受。
阿历好可怜……
脑海里混乱的画面定格在阿暦将头靠在他肩膀的那刻,他心里有东西莫名的一闪,仿佛抓住了什么,但要深究的时候,又什么都抓不着。
阿历那样自然的把头靠在他肩膀,是因为他们是从小认识的朋友吗?还是……像他们说的,阿历他……
猛然摇头,卓然阻止自己往下想。不会的,阿历不是同性恋,更不是他们说的那种随便的人……
他不是,绝对不是!
空荡荡的洗手间里,一个英俊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傻傻的将头摇得像波浪鼓一般。
* * *
晚上开车回去的时候,卓然的脑袋裹仍是一片混乱。
其实后来想想,阿历若真是同志,那也没什么,人家完全有选择伴侣的自由,不过对象若是那个看了就讨厌的裴浩轩,他怎么想就怎么觉得不舒服……
回到家,开了门,悠扬的音乐声飘了过来。
Down by the Salley Gardens,
My love and I did meet,
She passed the Salley Gardens,
With little snow-white feet,
……
But I was young and foolish,
And now am full of tears……
优雅的女中音慵懒而纯洁,让人想到爱尔兰的牧场,绿草和天空……
谭历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翻着一本杂志,那么闲散舒服的模样,让卓然怔了一下,呆呆的看着他,原本乱糟糟的大脑瞬间空白一片。
「你回来了?」听到声响,谭历抬头看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来心情很好。
「嗯。」卓然回神,心下在焉的应了声,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坐,让自己陷在软软的靠垫里。
他不发一语的看了谭历半天,谭历很专心的翻着杂志,像是没发觉他在看他。
他的视线移到谭历身下那张长地毯,雪白光鲜,一定很软吧?好想也跟他趴在一起……
「阿历。」卓然不自觉的叫了他一声。
「嗯?」他抬起头,「肚子饿了?」
「唔,是……」对于自己异常的行为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卓然胡乱应道。
谭历微微一笑。「我恰好很想煮东西,今天给你特权,可以随意点菜。」
「嗯。」卓然茫然应了声。
谭历奇怪的瞥了他一眼。「怎么没精神?平常说到吃,你不都会乐得跳起来?」
「喔……那个……我在想事情嘛,对了,阿历,书房你今天用不用?」他心裹有点发慌,连忙扯开话题。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也许是怕阿历知道他心里正在想什么奇怪的念头吧。
「不用,你要用吗?」谭历的眼定定的看着他,里面有淡淡的笑意,「什么时候这么用功了,不像你的作风,是明雪的那个设计案吗?」
「就是那个,这Case差不多已经被我们RED LIFE搞定了,这次你们N&N没戏唱了喔!」谈到这件工作,他就有点骄傲,这次他很努力,而且就目前的形势来说,几个竞争者里,对方基本上已经敲定采用RED LIFE,最后只需交出让人满意的设计图即可。
「是吗?我看裴总不想放弃的样子。」谭历淡淡的提醒。
卓然帅气一笑。「裴浩轩不放弃是他的事,最后别失败的痛哭流涕就好!听说这次全由他自己设计,你怎么没参与?」
谭历耸耸肩。「我对明雪那栋建筑没什么好感,要我做它的室内装修,我还真没灵感。」
「不会啊,我就觉得很漂亮!」他不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