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农夫守株待兔,今有怀真守株待叔闻——哇噢,居然给我等到了!
只见崔叔闻端着个托盘从那主楼里出来,我顾不上这院子里还有几个别的仆人,直接就冲下树去,一脑袋撞在了崔叔闻的腿上!
“啊——”
“吱——”
痛死我了,这家伙的骨头还是那么硬啊。
他大喊:“什么东西——啊——”
我退后几步,站到一个亮点的地方好让他看清楚。
走过路过的人都停了下来,一起看我。我不幸地被围观了。
“好大一只猫!”
“不对啊,猫脸没那么长的,这是一只狐狸!”
“狐狸?不是说狐狸都长得很漂亮么,怎么这样黑不溜秋的?”
“不对,这应该是万紫千红的春晴姑娘养的西洋狗,所以看起来和本地的狗不一样!快给人家送回去!”
“送什么送?反正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不如今晚哥儿几个就尝尝鲜,看看这西洋狗的味道和本地狗有什么不一样!”
老子要疯了……就连你们国家的皇太子都能认出来老子是只“花面狸”啊……
只见崔叔闻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走过来单拎住我的耳朵左右看了看,才小心翼翼地问:“怀真?”
第十七章 变……不回去了
崔叔闻的话一叫出口,立刻有人问他:“‘怀真’是种什么动物啊?你不知道就别瞎说!”
我……
我知道错了……我应该坚持原则,找个没人在场的机会再见他的……
崔叔闻一把把手里的托盘塞给旁边的人:“帮个忙,把这个送给少爷去,就说我拉肚子了,一时半会儿不能去伺候他!”说完也不管那人答应不答应,立刻一把把我抱了起来,往他们仆人住的小院子冲去!
崔叔闻抱着我冲进他房间,把我撂在了桌上,又摸黑点了根蜡烛放在我身边,才又揪着我的耳朵看我。我用爪子扒开他的手,听到他说:“天……原来真的有这么只果子狸,我不是在做梦!”
啊?做梦?
他再捏我的耳朵:“哈哈,跟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啊……”
不对啊,如果他是做梦梦到我,我又怎么可能在现实中看到他?!
难道,真的是像倚风说的那样,他是被人封印了身体,然后把魂魄送去找我……因为他的身体还在这里,所以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我按住他的手掌,在上面划:你梦到什么?
他咯咯笑着,还老要把手往回缩,我划完了他就转身去倒了杯水来:“用这个写在桌上吧!你的爪子好利——”
我只好沾着水再划一次:你梦到什么?
他看了,有些惊喜地点点头:“没错,我记得你会写字——我梦到我去找你,找啊找啊找了好久,后来终于找到了,我们不知道一起去什么地方,后来突然有很大的水……然后就没有了。”
唔……这些事情……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啊!
我再划:别的事?别的人?
他茫然摇头:“没了,我只记得这些。”
不对啊,就算那是梦……也应该还有很多东西啊……
我划:你的公寓,你的车子,记得么?
他笑嘻嘻地说:“公寓是什么东西?我就算自己有马车,也养不起马来拉啊——”
我四只爪子一起抖了抖。他竟然……只记得我。
那么……
我再划:小黑呢?
他伸手摸摸我的背,嘻笑:“小黑?是你的小名么?对哦,你全身的毛都是黑色的……”
我倒。总该还记得点别的吧?我想了想,最后划:永敬呢?
他茫然摇头:“永敬……是一个人么?没印象。”
我有种直觉。他忘掉永敬,一定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然永敬脸上不会有那样日积月累无可救赎的哀伤。不知道为什么,我找到这边的崔叔闻之后,总会想起永敬那个无可奈何的样子。那张难过的脸仿佛时时在提醒我,崔叔闻这个人碰不得。
我呼了口气,划上:是你认识的人,你们很要好。
崔叔闻摇头笑笑:“真的没印象啦,我就记得你……我听别人说,我因为生病,好几年昏迷不醒,所以一直在这里躺着——所以我才以为之前见到你,是在做梦。哈哈,没想到你居然是真的啊——”
我划:当然是真的。是否记得找我时,你自己的样貌?
他摇头:“不记得了。”
虽然知道这件事情很古怪,但是想到素羽连太阳都能从东边弄到西边去了,又没什么好稀奇的了——难道是他?!
可是我要怎么跟他解释啊,你不是做梦,你是被人逼得灵魂出壳去找我了,这样?他会不会被吓到啊……
我挥爪推翻桌上的水杯,把还没干的字迹全部淹掉。太郁闷了,我该怎么办哇!
突然外面有人叫唤:“崔叔闻!崔叔闻!你拉完了没啊?少爷叫我来看你——”听这大嗓门,不是罗简是谁?看来那个素羽倒还挺关心下人的……
崔叔闻立刻把我抱起来,左右看了看,一个箭步走到床边掀起被子把我塞了进去,匆匆忙忙地喊:“别进来!我在换衣服!”
果然那脚步声停在了门口,罗简又说:“少爷说你要拉得厉害就在后边呆着吧,省得出去了让客人闻到臭味!”
唔,原来他是这么个关心法啊——
崔叔闻提起我的尾巴全部塞到被子下面,这才喊了一声:“好了进来吧!”跟着一声门开的声音,罗简说:“少爷叫我拿了碗药来给你,哼——要换了是我,我铁定早把你扔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