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街又一条街,不记得跑过了多少个拐角,马啸啸眼里只余那滚动的车轮。
所以说,流氓体力好的优势有时还是起作用的。
而这段故事里这个小小的情节往后也成为了无数人的饭后谈资:马啸啸曾经追着墨子昂的马车跑过十八条街。并且随着年月累积,街数也在累积。
当然,这是后话。
而眼下,马啸啸大汗淋漓,终于见着那马车停了下来。
下来的依旧是带面纱的白衣人,她用尽力气想喊,却根本出不来声,只能一口接着一口大声地呼着气。
那人仿佛没有注意到她,径自走进了那店铺。
马啸啸失落一阵,心里又急又慌,也抬起脚步冲进了店铺。
一品轩,墨先生。
马啸啸忽然觉得这一切巧得不可思议。
她又一次跨进了这间她跨过无数次的店铺。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脏一下又一下剧烈地跳动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刚跑完长跑的原因。
绕过屏风,里面的人见是她俱是惊讶,半是因着她人的出现,半是因着她的蓬头垢面,
“马公子?”一个侍者试探性地叫唤了一声。
马啸啸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眼睛把这屋内寻了个遍。
人呢?
“墨先生呢?”她毫不遮掩,张口就问。
“墨先生还没回来。”
什么?马啸啸有些生气,“你别扯了,我刚看见他走进来了。”
侍者脸色未变,开口说道:“那人不是您要找的人,他只是店里的客人。”
马啸啸当然不信,“那你把这位客人请出来,我有话同他讲。”
“这……恐怕……”侍者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你请是不请?”马啸啸一横,粗声粗气的问。
侍者摇摇头。
她再也顾不得了,抬脚就想往里冲。
众人起纷纷挡在她的面前,她用手使劲拨,本想仗着蛮力,谁料有人轻轻一拂,将她推离半步。
马啸啸一顿,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人会功夫。她那打架本事看来是无用武之地了。
既然这样不行,马啸啸不管三七二十一,扯开了嗓子叫唤:
“墨先生,马啸啸有事要问你!有事要问你!有事要问你!问你……问你……问你……”
店里的人一时没反映过来,便由着她叫唤了一小会儿。
紧接着,就有人上前制止了她。
“马公子,这里真没有你要找的人,您还是请回吧。”
“我不!今天他不出来,我就不走了。”
马啸啸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十足的流氓相。
既然打不过,我就等着。
她一脸的奸邪相,实在不堪入目。试问一品轩的人,如何能让墨子昂见她。
现下,因为一品轩的人大多是墨子昂的家仆,总有书香门第的书卷气,一时也不知哪这流氓怎么办。
时间过了半个时辰,马啸啸依旧如一滩难泥一样窝在一品轩大厅的中间,今天他们的生意看来是没法做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已有人来劝,马啸啸动也不动,誓要将地板坐穿。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已没人来劝,马啸啸略略挪动了一下屁股,换了一个姿势。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马啸啸屁股已有些痛。
……
店铺关门了,她被关在了里面。
没有人理她。
她早该想到店里有后门,也早该想到那墨先生早走了。
可惜,她现在被锁在了里面。
唉……反正也习惯了,马啸啸随便挑了张摇椅,坐上去,以绝好的睡功,进入了不怎么甜蜜的梦乡。
梦里一大片一大片的狗尾巴草,她欣喜若狂,伸手触摸,却像泡影遥不可及。
黎明前是最冷的时候,马啸啸一抖,猛然惊醒,室内还是一片昏暗,她往角落里缩了缩,又闭上了眼睛。
隐隐约约听到了点点动静,马啸啸立即竖起了耳朵,眼睛半睁成了一条线,见有身影慢慢靠近,停在了她的面前,隐约听见轻声的叹气声,她看见那人弯下腰来,似乎是在打量她。
马啸啸忽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说道:“现在你跑不掉了。”
他眼里闪了一下,胳膊轻松地离了她的钳制,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虽然没带面纱,但是室内的亮度仍不足以看清他的脸,马啸啸只觉得那双眼看着她,如此平静。
他脸上微微动了动,却还是看不清表情。
他始终没有做声,马啸啸一动,那躺椅摇摇晃晃,她便神经质地跳了起来,急急问道:“你是谁?”虽然她猜到了,但还是要证实一下。
“子昂。”他的声音温润有礼,听上去如同一阵春风,莫名使人产生好感。
“墨先生?”马啸啸越发急切。
顿了好一会儿,只听他缓缓地说道:“在下不姓墨。”平淡地像是一滩死水。
马啸啸心中一滞,搞错人了?不可能!
她如今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摆了摆手,说道:“管你姓不姓墨,那不重要了,我只想问你知不知道狗尾巴草?”
对面那人身影像是一震,马啸啸心中一喜,却听他慢慢地重复了一遍:“不重要了……”
这人根本没抓到重点啊,马啸啸烦躁地又提高了声:“我是问你知不知道狗尾巴草?”
那人转过眼定定地看着她,好象根本没听进去她刚刚说的话。
“狗……尾……巴……草……是……一……种……草……”她一字一顿地又说开了。
那人脸上又好象微微动了动,像是微笑。
“姑娘可否把它描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