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火葬场纪实(104)
“瞧。”
白崇悄悄指与她。
这喧嚣之地,倒是很快瞧见了一张矮桌旁坐着的陆邈与白迎,但叫白知夏没想到的是,白知棋竟也娇羞的坐在一处。
确认好,兄妹便快速离开了。
烟波渺健在京西碧波湖西岸,所以才取了这么个名儿。那位花魁娘子还是江南习性,每日戌时三刻驾船而来,接了她的恩客,只翌日清早才靠岸。
离烟波渺不远处,有一间格外清雅的茶楼,兄妹一行人在此处草草用了晚膳,盘算着时辰,就往湖边去了。
才到湖边,就瞧着一架华贵精美异常的花船正缓缓靠岸。船上两个貌美婢女,正在验看陆邈手里的花签。
白知棋委屈的在岸上,白迎交代小厮送她回去,也急不可耐的登船了。
白知夏远远的冷眼旁观:
“父亲说的真没错。廉耻二字,三房真是丢尽了。”
白崇默然。
白家至今已算人丁不兴了。而三叔如此,总叫他有种白家气运已尽的感觉。
“走吧。”
绕湖走了半程,便到了约定好的地方,远远的白知夏就瞧见那道披着薄披风的身影,脚步微微迟缓。
等到了近前,果然回头过来,正是陆晏。
白崇与他拱手,正想要道谢,白知夏忽悄悄拽了拽他衣襟,他恍然醒悟,只道了声陆世子。
要真道谢了,岂非叫人怀疑?陆晏淡淡笑着,与白崇道:
“倒是多谢白世子,为我排忧解难。”
白崇尴尬笑笑,陆晏看着湖中心的花船又道:
“张小公子伤的不轻,张首辅哪能不差,便是皇后娘娘与东宫得知此事,又哪里肯轻饶,凭白连累晋王府。”
白知夏心中腹诽,为着对付陆邈,他可真是用尽心机。
陆晏仿佛勘透她的腹诽,竟解释道:
“原也不想这般,可晋王府他日再领命镇守西疆,二爷这性子若不收敛,只怕会害的王府越发厉害。战场可不比这繁华盛世。”
白崇点头,深以为然。
过了会儿,花船上忽有人提着灯笼出来,陆晏身后也很快有人提着灯笼出来,两边对上,花船避着人处,放下一艘小船。小船趁着夜色朝他们而来,直到临近白知夏才瞧见那船上还有一个□□布包。
划船的是个极其健壮且一脸肃冷的青年,一瞧便是军中人。等船靠岸,他一手提着麻布包丢上岸,白知夏往白崇身后避了避,偷瞧那包一动不动,心想三叔别是被打死了吧?
她忧心忡忡去看大哥,白崇也正指着麻布包诧异,那青年淡声道:
“醉死了。”
然后伸手,小心翼翼的扶着陆晏登船。
船离岸,陆晏回头,眉眼含笑:
“白姑娘今日这身装扮,倒是不俗。”
他还是头回见白知夏男装打扮。他默了默又道:
“为便宜行事,今日花船上,并没有花魁娘子。”
白崇听了这话,扭头去看妹妹。
这分明是说给他妹子听的解释。
白崇又同陆晏拱了拱手,到嘴边的感谢又堪堪咽下了。转身招呼心腹将麻布包扛上马车,便即刻动身,往他们先前安置好的地方去了。
选这个地方,白崇废了不小心思。既不能叫人发现,还不能离的太远,否则他时常出门也叫人怀疑。所以兜兜转转,竟是在怀恩公府后头隔了两道巷子,稍显偏僻的地方,买下了一处小宅子。
那小宅子有个地窖。
看守是事儿,免得白迎胡说八道惹人怀疑。
审问是事儿,毕竟三叔总还是要放回去的,他们兄妹不好出面。
但只要问及当初撺掇白钰偷拿白远印鉴的事,这事儿也就捂不住了。
白崇犯难,与白知夏商议该如何。
白知夏回忆上辈子从陆晏处得知的有限的消息,并未提及大哥是怎样查清这件事的,何况大哥查此事时,那封信已经送到御前了,也正是皇上暗中查验的时候。
“我雇了几个市井凶恶之徒,问话这种事,还是这样才有效。只是不管怎么问,开口总会暴露。”
白知夏忖道:
“大哥说的在理,既如此,索性直接问吧。若真是最坏的结果,白家无一能幸免,三叔是始作俑者,也没什么好说的。若不是,我便将祖父祖母托梦之事明说,与三叔下跪道歉。”
白崇张了张口,但也觉着这是最好的法子了。
“到时候,我与你一同与三叔道歉。”
他默了默,苦笑道:
“盈盈,我宁愿给三叔下跪。”
白知夏哪能不明白呢,心里一股子酸涩。大哥注定是要失望的。
夜色深了,兄妹二人暂且回去。
进了后院儿,兄妹分岔路口作别,白知夏独自往成荫阁去,今日为便宜行事,她没带不知情的豆蔻和茯苓。正郁郁寡欢,忽听着前头有脚步声响。
原以为是遇上守夜的下人,可白知夏还没抬头,心骤然一缩。
这脚步声……
太熟悉了。
前世半年多的夜晚,她都是这样听院子里的脚步声。轻重缓急,一模一样。
她忽抬头,迎面而来的陆晏也停下脚步。
“你怎么在这儿?”
夜色下,她看见陆晏脸颊上有黄豆大小一块脏污,陆晏神色柔和:
“白三老爷并没有回来。”
白知夏心一慌,她知道陆晏极其警觉,当初会寻她一同办此事,怕是也看出她对三叔有所图谋。
陆晏见白知夏回避,显然的努力压制慌乱:
“或许我可以帮你。”
“不必!”
她对陆晏全无耐性和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