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火葬场纪实(122)
在袁珩知进来的时候,沈承慵懒的抬眼却看,却诧然怔住了。
烈日之下,再俊俏的人也免不得热的面颊发红一身臭汗。可却偏偏有这么一个人,润玉一般,还是这样的完美无瑕。
他勾起半边唇角,笑的邪肆至极。
袁珩知才进来,还未见礼开口,沈承便懒散道: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袁珩知诧异,但也立刻回道:
“愿效犬马之劳。”
“我不缺犬马,这盛京城里愿意做我犬马的人多了。”
沈承吊儿郎当的到袁珩知面前,他也自诩过容貌果然,可与袁珩知比,却简直比到了泥土里。他啧啧了两声,便钳住了袁珩知的下巴。
袁珩知被这忽然而来的举动惊的变了神色,待要推开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如铁质一般,竟坚硬无比,甚至无法撼动。
徒劳挣扎罢了。
他在沈承眼里看到了浓烈的兴味。
“我答应你一件事,你答应我一件事,这才算公平。袁珩知,我不做亏本买卖。我不缺银钱,不缺权势,也不缺犬马……”
他的笑容越发的深了,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袁珩知只觉背脊密密麻麻针扎一样,让他寒到了骨子里。
可他无能。
他能帮白知夏的太少,太少了。
他咬着压根道:
“好。”
见他竟然应了,沈承诧异过后,笑容越发的邪肆。
有了袁珩知,他的事情也要顺遂的多了。
*
白崇没想到这么久以来一直求而不见的沈承会派人送了帖子来。
那是中秋夜宴的帖子。
宫里的夜宴。
白崇拿着帖子的手都在不断颤抖。
离中秋不过四五日功夫了,他匆匆去大书房寻父亲,商议请罪书,商议那日如何面圣,寻在怎样的时机与皇上自首才最好。
白知夏知道这消息后诧然许久,沈承一直不见,她不怀疑沈承早就知道了白家的事。毕竟自从段宏的奏疏上报,但凡有些本事的人,总能窥到这些事情,所以沈承才不见白崇。
可他忽然转变的态度让人怀疑。
白知夏往袁府去。
毕竟转变在今日,而在此之前,只有昨夜见过袁珩知。
只是话传进去,许久之后只有袁珩知的小厮出来,笑容僵硬:
“姑娘,我们爷身子不适,不好出来见姑娘。”
白知夏蹙眉,看着那小厮显然不对的模样。那小厮在白知夏的注视下很快无所遁形,笑的比哭还难看,他忙低垂着头,小声带着哭腔道:
“我们爷,我们爷今儿去沈大人府上了,并没回来……”
白知夏一时之间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但忖度着,脸色慢慢就变了。
小厮的声音越发的小了:
“我们爷说,等中秋过后,他就回来了。”
看来为着沈承帮白家,袁珩知付出了代价。
白知夏想不明白会是怎样的代价,但他连回都暂且回不来,就绝不会是寻常的代价。她试探道:
“袁夫人呢?袁公子没回来,袁夫人没去寻么?”
“原是要去的,可公子叫小人带了话回来。说都是朝中的人,顾惜脸面,不会有逾矩之事,我们夫人才打消了念头。”
可这话却狠狠戳在白知夏心上了。
逾矩?
沈承不缺银钱不缺权势,可袁珩知能付出的代价也委实很少。所以……
所以为了白家的事,折了一个进去,如今是又要再折一个么?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咬的满口血腥味,眼泪还是没能忍住。
白知夏近乎仓皇的转头,却乍然之间,看到街对面的巷口处站着个人。那人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几许柔和,几许探究。
但四目相对不过片刻,白知夏还在诧然的时候,他便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白知夏想也不想就追过去。
“姑娘!”
“别过来。”
茯苓要跟,却被白知夏制止。她一个人追进了巷子里。
这道巷子很深,那道人影行的很快。
白知夏追的吃力,很快耳边便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一直等到走出这道巷子,外面竟是一片荒置的园子,道路越发崎岖。可那人身量高大,踩在废墟上脚步也极其之快,眼见白知夏便要失去他的踪迹。
“陆晏!”
她用尽全力遥遥大喊,那道人影应声停住。
白知夏这么久以来揪着的心在看到陆晏尚且完好的时候,忽就松下了这口气。追了这么一路,她甚至有些气急败坏,怕他再走,她踉踉跄跄的往前追。忽被瓦砾绊倒,眼前正是一截枯木,她惊呼一声绝望的闭上眼,但紧接着身子一滞,仿佛停在了半中间。
她仓皇睁眼,只见那截木头就在眼前。
是陆晏揽住她。白知夏慌乱站直:
“你,你为什么在这儿?”
“不是你要见我么?”
陆晏声音淡漠至极。一如前世那半年里,他待她那般。
白知夏想了很久的话立刻便道:
“你已经帮了白家太多,你的人情我记下了,往后一定还报。这是白家的事,不必劳烦你如此。”
陆晏却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并未答话。白知夏也冷声道:
“我们,我们会想法子面圣请罪,不会带累陆世子。”
陆晏这时候才道:
“事已至此,每行一步都会牵动全盘。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会令局势更糟。”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是要命的大事!”
陆晏缓了缓,唇角慢慢勾起微小的弧度:
“所以,你是在关心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