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火葬场纪实(133)
“白知夏。”
白知夏忽的顿住脚步,清醒过来。
她差一点,差一点就要到陆晏身边了。
陆晏眼底猩红,猛然往前一冲,带着铁链和刑架都狠狠颤抖险些连根拔起,他痛恨的想要生啖白知夏血肉一般质问:
“为什么害我!”
白知夏连连后退,她想起来了,她想起来要做什么了。她狠狠的闭上眼,歇斯底里的喊:
“你自己做的孽!谁来害你?怀恩公府若非受你牵连,何至于此?”
陆晏咬牙切齿:
“你别后悔,你别后悔!”
看上去像是恫吓的话,却是在提醒她。
而白知夏已然无法再回答,她痛哭失声。
她说,我恨不得你死。
他说,好,那么我死的时候,不要来看我。
可她后悔了,她后悔啊。
在这一刻她忽然不明白人为什么要趋于富贵?
白家一直留在锦源州不行么?大哥一定要春闱么?陆晏一定要做镇守西疆的武将么?
如果他是贩夫走卒,如果……
她用尽平生力气朝他大喊:
“你自己做的孽!”
陆晏忽然浑身僵滞颤抖,是沈承抽出了手指。
他满是血的手招了招,立刻有人上前,带走了痛哭无状的白知夏。陆晏阴沉的看着他,他混不在意,冷笑着出了石室。
沈承转身去了旁边的石室,一身明黄的男人正若有所思的从小窗看着那边。沈承随手拿了巾帕,慢条斯理的擦手上的血:
“爷,瞧着样子,陆晏倒仿佛真是被陷害的。”
“你用这样血腥残忍的手段审问,谁能不怕?”
沈承看了眼没擦干净的手,嫌弃的撇了撇嘴,然后笑道:
“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皇上身后尚有两个护卫,沈承一眼不曾多瞧。
“那……爷,奴才送那丫头回去吧,顺带也做做样子,问问白远。”
“去吧。”
沈承出了这厢,就看见了外头惊惶无措的白知夏。挥退旁人,他淡笑:
“走吧,我送你回去。”
白知夏现在满心都是方才陆晏活生生被他剜透血肉的场景,一时控不住,只觉心肺肚肠都在翻涌,捂着嘴干呕起来。她仓皇而踉跄的往石阶上爬,逃离一般。
等出了密牢,外头的雨越发的大了,白知夏却扑到雨中,任由雨水冲刷。沈承站在屋檐下,冷冷看着她:
“怎么,这样就被吓住了?”
白知夏愣了一下,忽然福至心灵,仓皇无状的挣扎嘶喊:
“不是我!是他自己作孽!没有人害他!”
但那副惊恐的样子,显然色厉内荏。
沈承冷冷的笑了。
所有人都在喊冤。
怀恩公府在喊冤,白迎在喊冤,陆晏也在喊冤。
都是冤枉的,那么那封信又究竟是谁写的呢?
白知夏回去后,不知是淋雨受寒还是受了惊吓的缘故,才病好没几日,就又沉沉的病了。
但隐约的消息总在暗处里传递到了想要知道的人手里。
段宏很不安。
尤其没过两日,怀川和云隐竟带回了当初苗旺住着的那间客栈里,当时的管事和小二。
他们抖抖索索的跪在密牢里,向沈承回禀。
那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事后彻查庆王府的事时,做生意的人不敢多言,生怕不知不觉中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何况当日种种瞧起来,怎么都是双方交恶。
原来那日在客栈与苗旺随从争辩的,正是白迎。
从他们争吵中小二听出是因白迎送礼太少,攀不上苗旺,他自觉吃亏,便登门索回礼物。
沈承闲凉的看了一眼白迎,白迎立刻抖抖索索道:
“我,我是替我大哥去办事的!”
沈承又看那管事,管事立刻道:
“大人,咱们锦源州的人都知道,怀恩公府两兄弟为分家闹的不可开交,这白三老爷口碑不佳,分家后国公爷便说过再不许他登门,什么差事还用得着他去办?”
沈承笑了,白迎眼看推脱不得,立刻大哭喊冤:
“大人您看,都闹到这般地步了,委实没有攀附上啊……”
沈承点了点头:
“带下去。”
白迎喊冤的声音一路飘响在密牢。
段宏得了消息后,越发的急了。
他没想到玩笑话竟成了真,陆晏竟真快要脱罪了。旁人倒罢,但那封信可是他呈到御前的,也是他检举陆晏为寻这封信,烧了他的将军府。他将晋王府和陆晏得罪的死死的,陆晏若不死,死的就该是他了。
贺笺笺在窗口看急匆匆而来的段宏,只与屋中人说了几句话,就避到隔壁去了。
没多大会儿,段宏气急败坏的来了。
他仓皇无措的寻找庇护,可屋里的人却不为所动。段宏急了:
“大人!若保不下这条命,索性也就不保了!”
眼底是深深的威胁。
这件事凭他一个五品小官如何运作到如今?
那人蹙眉:
“你急什么?我这不是在想法子。”
段宏闻言立刻又软下来,恨不得跪下求教。那人淡淡道:
“若是往常,害他不易。可如今他是这幅境地,那还不是容易的很?”
段宏大喜。
“要么,让白迎翻供。承认这件事,做实了陆晏有意攀附庆王的心思。成与不成是后话,皇上在意的,只是他曾今的心思。”
段宏思量着,这不是好运作的事,便又道:
“还有呢?”
那人淡淡瞥他一眼,瞧不起他的贪心:
“听说当初逆王府,被救走了一位小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