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火葬场纪实(156)
白知夏瞪大眼,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什么时候?”
“一年之后。”
也就是说,前世她死后不到一年,陆晏也死了。
“所以白家的事,奸细功不可没?”
“嗯。”
晋王府只要还在,就是西疆的一道屏障。
白知夏忽然就急起来:
“那怎么这么久都没动作?”
陆晏笑容阔大,是冰雪消融的温柔:
“别担心。局势只有发展到一定的地步,才能让皇上信服。毕竟陆家军的全军覆没,只因皇上被蒙蔽。”
白知夏的急在他看来,是对他的关怀。
“今天,还有旁的事情要处理。”
白知夏愣了愣:
“你还有庶务要处置?那我……”
“是我们的事情要处理。”
白知夏又愣住了。
他们的事情?
她还没想明白,隔壁就传来诡异的声响。她看过去,就见云隐撩开门帘,提着个被绑着的人进来。那人手被绑着,嘴还堵着着,正在扭动的挣扎,披头散发狼狈异常。
白知夏认真打量,那人被云隐放下,凶狠的眼光立刻看向这边,白知夏诧异了一下,才隐约看清。
是贺笺笺。
她大惊失色,但不解很快也消散。因为她想起来陆晏那回同她说的,贺笺笺要暂且留着,因为要从身上查线索。
贺笺笺眼底凶光在触及陆晏后,立刻消散,化为悲苦:
“爷,你到底要怎样?”
她并没有见到陆晏活着的惊恐。
“我一直派人盯着她,是在她出了盛京预备逃亡西疆的时候,才拿下的。”
白知夏迟疑道:
“那她身上的线索,你都查清了?”
“嘴硬的很。不过她说不说也无所谓了。”
白知夏想了想,点点头。
确实,又不预备送到御前,还需人证物证为佐。
“我们与她都有恩怨,今日便了结了吧。”
陆晏同她道。
“爷!我对您一腔真情,对白姑娘不敬也只是怕您对她倾心而不要我,我……”
“现在还说这些,你觉着有用么。”
陆晏淡淡的打算了她的话。
贺笺笺想这些日子的遭遇,想陆晏方才说的话,确实现在再没有遮掩的必要了。
“呵!陆晏!我爹为陆家尽忠,为救你而死,你答应他好好儿照顾我,我是贺家唯一的血脉了!你便是如此兑现承诺?”
“贺韫可不是为救我而死。”
“你!你忘恩负义!”
贺笺笺破口大骂。
“我一直在想。姜槐那样的人,为什么会被西泠收买。他是最恨西泠的。”
姜槐本是西疆人。
但却不是什么光彩的出身。
他阿娘是大炎人,但外出捡柴被西泠人在山上掳走侵犯,后来有了他。七岁之前他与他阿娘一直都在西泠,日子是怎样的,他刻骨铭心。后来实在活不下去了,母子逃出来,被追杀的路上,阿娘为了护他,断了胳膊瞎了一只眼。是因为遇上巡哨的陆家军才算逃出生天。
因为那样的曾今,因为心中有爱也有恨,姜槐无比刻苦。他比晋王府那些武奴开蒙都要晚,可不到十五岁,便将学了一身的杂学功夫融为一体,成了自创的功夫。
他一边认字一边研读兵书,他最大的念想,就是荡平西泠。
如同陆晏无法接受姜槐的背叛,其实在他心里,他也无法相信姜槐的背叛。
那个曾在他与兄长年幼时,用背脊为他们遮挡危险的良师益友,为什么会是带他们走上死路的人?
贺笺笺听陆晏说了这么一句,顿时冷笑:
“晋王府苛待忠仆,他为什么不能背叛?”
“背叛的究竟是姜槐,还是贺韫呢。”
陆晏神情冷极了。
他不后悔杀了姜槐。
不管姜槐有任何苦衷,但归根究底,他最终还是选择带他们走上了那条他明知被西泠埋伏的路。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逼姜槐做出这样选择的人,更加应当千刀万剐。
“陆晏,你无非是在为自己的忘恩负义寻找一个理由,你这个小人!我真是瞎了眼,对你钟情这么久!”
贺笺笺哭的声色俱厉。
但陆晏仍旧是淡淡道:
“贺韫原本伤不致死。”
贺笺笺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悲痛的神情在凝固片刻后,化作一团冷漠。
“呵,原来你都查清了。对,是我买通宋先生弄死了他。他不该死么?你们晋王府不该死么?我阿娘临要生产了,你爹还给他派差事!他还就去了。哈,如果不是他,我阿娘会难产吗?如果不是晋王妃厌恨我姑母,派人去害我阿娘,我阿娘会死么?”
她歇斯底里的质问。
陆晏直到这时候才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
“所以你一直这样与自己说,让自己恨的心安理得,也为自己开脱的心安理得。”
贺笺笺怔了一下,眼底忽然有惊恐闪过。
陆晏给白知夏又添了杯药茶。
“你说的没错。贺韫确实该死。那趟差事,是他自己要去的。晋王嘱咐王妃,贺韫不在府中,他那快要生产的娘子一定要多加关照。王妃哪怕厌恶贺姨娘,但她极有分寸。她安置了妥帖的嬷嬷,是你把人撵出去的。你阿娘要发动的时候,也是你把晋王妃安排的接生姥姥给打出去的。你口口声声说王妃要害你们,哪怕你阿娘求你,你也斥责你阿娘糊涂。”
陆晏嘲弄的看着她:
“所以你阿娘和你弟弟的死,算谁的?”
贺笺笺踉跄了一下,自己刻意遗忘的记忆忽然被掀开,只觉着惊恐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