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火葬场纪实(18)
范夫人点头:
“确实,盈盈畏寒,每年入冬才冷的时候,都要恹恹一阵子。除了虚,可还有旁的?”
妇人摇头,范夫人松口气:
“还请女先生开个调理的方子。”
这边女眷其乐融融,那边白崇书房外头,鹿鸣从西偏房里几次探头,满脸担忧。
陆晏来的时候,白崇接出来,就脸色不善。等打发随从一边说话一边往里走,鹿鸣就见陆晏的脸色也越发难看。如今门户紧闭,一个多时辰了,也不知到底如何。
书房里,二人都面色不善,各踞一角。白崇好半晌脸色缓和下来:
“这事,还请世子务必瞒着盈盈。”
“如何瞒?”
白崇语结,甚乎带着哀求道:
“她的性子,世子怕也清楚,若知道家中出事,定要来回奔走,她是外嫁女,这一劫,本可以不渡。”
见陆晏沉着脸,他又艰难道:
“我知道这般委实为难世子,也……不能就这样连累世子。只是风口浪尖,世子有个风吹草动,也难免连累名声。只求世子等事态平息后,能,能给盈盈一个稳妥去处。”
他将一张契书摆在桌上,是地处西南的一处庄子。契书上也并不是白家人的名字。陆晏没接契书:
“她是我妻子,我自然会护她周全。”
白崇暗暗松了口气,苦笑道:
“上回还言之凿凿与世子说,绝无此事,谁知……黄雀卫那位沈统领前日到访,让我与父亲看了那封信。”
瞧神情陆晏就明白了,这封信上有足以证明它确实出自怀恩公府的证据。
栽赃?陷害?
“我……”
“不!”
陆晏话未说出口,白崇就断然拒绝:
“绝不可!但凡涉及逆王的事,皇上绝无轻纵,白家已至此,与晋王府本就是姻亲,已有连累,你若在为之奔走,晋王府也要牵连其中,得不偿失。何况此事也并非就毫无活路,白家虽远在锦源州这么多年,却也知道黄雀卫威名。听说这位沈统领,精明洞达,此事若能查明,白家失察之罪,总好过从逆大罪。今日见世子,与你将此事坦明,也只是为求世子,护盈盈周全。倘或……”
白崇脸色微变:
“若真到了那个地步,盈盈在这世间,就只有世子了。”
陆晏忽觉胸腔被狠狠撞击了一下,他不敢想象,白家若真到了那样的地步,白知夏该会如何。
“世子。”
白崇笑了笑,想缓和些,眼眶却红了:
“今日一见,或许,是最后一面了。”
陆晏沉着心,他在想,如何才能将对白知夏的冲击和伤害,降到最低。
第十章 怀恩公府
陆晏尽量让自己神色无异的回到范夫人处,与她们一同午膳。想白崇的话,又想白知夏自成亲后再没在白家住上一夜,便与白知夏低声道:
“左右无事,要在公府住一夜吗?”
白知夏眼瞳登时晶亮,却又迟疑,怕不合规矩,心里矛盾至极。
陆晏见状吩咐鹿鸣:
“回去禀报母妃,我们在公府住一日。”
白知夏欣喜若狂,范夫人看女婿对女儿爱重,满心宽慰。
午膳极其丰富,白知夏高兴,难免多吃几口,饭后就怎么也歇不下了。陆晏听她在榻上翻来覆去,放了文书提了斗篷问:
“不如,去园子逛逛?”
白知夏赧然,呷声叹气起来。她怕冷,但又撑的难受。陆晏给她披上斗篷,又交代茯苓:
“备些山楂茶,等世子妃回来吃。”
雪才停,化雪才是最冷的时候,哪怕白知夏裹得严实,一阵风过,还是免不了瑟缩。陆晏见状,敞开斗篷,将她纳了进去。
他本就高大,那斗篷几乎是兜头将她罩住,却也贴心的开了道口子,把她的头露出来,若是远远瞧不仔细,只能见陆晏胸前,有一颗美人头颅。
陆晏的斗篷里暖和的很,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白知夏错愕了一番后,心里热乎乎的,自己往下瞧了瞧,便就想到这些,忍不住嗤的笑出声来。
陆晏低头,比她看的更仔细,看她一番小动作,也明白她想到哪里,勾起唇角。
白知夏一抬头就看见陆晏眼神柔和仿佛在笑的样子,心陡然就慌跳起来。
少年郎生的样貌极好,哪怕神情呆木,周身肃冷。白知夏一直在想,当年没被那小哥哥吓住,还仗着胆子往他跟前凑,大抵也是为色所惑。
哪怕多年过后,少年郎已长成威赫青年,端是叫人害怕的气派,但那容貌,却比当年越发出色。
白知夏的心噗通噗通跳着,脸颊不觉着就通红一片。
“陆晏。”
“嗯?”
她抬头,他低头,这一刹那,柔和的眉眼与微微弯起的唇角,让白知夏一直尝试却始终失败的重合,在这一刻奇异的成功了。
她的少年郎,仿佛回来了。
也是在这一刻,陆晏在白知夏的眼睛里,又瞧见了新婚夜里,灵动且璀璨的光。
“哎呦我的天!”
远远的忽然有人惊呼,夫妻一同望过去,就见有人一个趔趄,险些滑倒,白知夏顿时笑开了。再细看那人,竟是她二哥白钰。
定是被他们夫妻这样子给吓住了,白知夏正想笑白钰几句,却看清他眼角下的一片青紫。白钰待看清是他妹妹,松了口气,忽又想起遮掩,却已经迟了。
“二哥!”
白知夏急急过去,惊疑的盯着他捂住的眼角:
“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没事,不小心撞着了。”